正月初一，天還沒亮，鐵壁城中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聲。
新的一年，在硝煙和碎雪中拉開了序幕。
林烽按照北境的習俗，一大早便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色王袍，在大都督府的正廳中，接受了麾下眾將和鐵壁城各級官吏的新年朝拜。
朝拜結束後，林烽留下了韓韜、王錚、雷豹、趙虎、燕青五人，在議事廳中開了一場簡短的新年會議。
“新的一年，我們有幾件大事要做。”林烽開門見山，目光掃過在場的五人， “第一，正月十八，我要在蒼雲關會見克烈部的赤勒格兒頭人。這次會面的結果，將首接關係到北境今年能否獲得充足的戰馬供應。韓韜，安保工作由你負責。”
韓韜抱拳道：“末將明白。”
“第二，鐵騎營和銳士營的訓練，要在三月之前全部完成。雷豹，王錚，你們兩個要抓緊時間。”
雷豹和王錚齊聲應道：“是！”
“第三，軍工坊的新式裝備量產進度，要再加快一些。墨軒先生那邊，我會親自去溝通。但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新式裝備的產能有限，優先保障鐵騎營和一線作戰部隊。其他部隊的換裝順序，可能要往後排一排。”
五員大將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還有一件事。去年從中原收編的那些潰兵，經過這幾個月的整訓，應該己經初步融入了北境的體系。但他們的忠誠度，還需要進一步的考驗。韓韜，你安排一些人，混入他們的隊伍中，暗中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發現有異常者，及時報告。”
韓韜抱拳道：“末將遵命。”
正月初二，年味尚濃，鐵壁城的街頭巷尾還瀰漫著爆竹的硝煙味，但大都督府中，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林烽一大早就來到了議事廳，韓韜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守備，這是末將初步擬定的會面安保方案。”韓韜將一份文書呈到林烽面前，“按照您的吩咐，會面地點設在蒼雲關內的守備府正廳。”
林烽接過文書，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看著韓韜，問道：“赤勒格兒那邊，會帶多少人？”
“按照草原上的慣例，頭人出行，隨行的護衛通常在一百人到三百人之間。”韓韜答道，“末將己經派人給赤勒格兒頭人送去了信，建議他將隨行護衛控制在一百人以內。他回信說可以接受。”
韓韜離開後，林烽獨自坐在議事廳中，目光落在那幅蒼雲關的地形圖上，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與赤勒格兒的這次會面，表面上是兩個盟友之間的友好會晤，但實際上，這更像是一場博弈。赤勒格兒雖然是北境的盟友，但他首先是一個部落的頭人，他的一切決策，都是以克烈部的利益為優先的。如果趙桓或永興帝給出了更高的價碼，赤勒格兒會不會動搖，林烽心中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正月十六，天還沒亮，鐵壁城的南門便悄然打開了。
一支由五百名獵隼營精銳騎兵護衛的隊伍，在晨曦中緩緩駛出城門。隊伍中央，林烽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身披一件玄色大氅，腰間懸著那柄斷嶽刀。
鐵牛策馬緊跟在他身後，背上扛著那面巨大的鐵盾，馬鞍旁掛著那對新鑄的鑌鐵八角錘，如同一尊鐵塔般護衛在後。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北，在晨光中行進。道路兩旁的積雪尚未完全融化，在朝陽的映照下泛著晶瑩的光芒。
行進了大約兩個時辰後，隊伍在一處避風的山坳中停下來休息，給戰馬喂水喂料。將士們紛紛下馬，有的活動筋骨，有的拿出乾糧和水壺，抓緊時間補充體力。
林烽也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邊的親兵，走到路邊的一塊大石上坐下，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鐵牛跟了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乾糧，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林烽：“侯爺，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林烽接過那半塊乾糧，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
“鐵牛，你覺得，赤勒格兒這個人怎麼樣？”林烽忽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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