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聲踩在青石板上，整條巷子都在響。
甄建帶著二十多個保安團的兵湧進來，刺刀尖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疼。
他走到卜半仙的算命攤前，一腳把卦牌踢翻，木片嘩啦啦滾了一地。
卜半仙抱著竹竿往牆角縮了兩步，嘴裡唸叨著“善人行善路”。
甄建沒看他，目光鎖在李長生身上。
嘴裡叼著根金嘴菸斗，腰間兩把盒子炮的皮套敞著，右手大拇指勾在皮帶扣上。
“南洋富商？”
甄建歪著腦袋，把李長生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進太原不拜碼頭，懂不懂規矩？”
李長生坐在茶攤破凳子上沒動，摺扇搖了兩下。
“甄團長，剛分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又想我了？”
甄建的臉皮抽了一下。
在賈大發那被電擊指環整得半條胳膊發麻的事還沒過，
這會兒帶著二十多號人壯膽，底氣又上來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點著李長生的鼻子。
“別跟老子耍嘴皮子。太原城是我甄某人罩著的地方，
凡是外地來做生意的，一律先交五千大洋保護費。”
陳景輝懷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五千？！”
聲音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死死箍住賬本。
“還沒開張先遇稅，這城風水克財！”
甄建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目光轉向花千葉，在白狐裘和絳紫旗袍的輪廓上停了三秒，舌頭在腮幫子裡轉了一圈。
“五千大洋要是拿不出來——”
甄建咧開嘴，露出那顆鑲金的門牙。
“姨太太留下喝杯茶也行。”
茶攤上的空氣變了。
花千葉手指攥住狐裘口袋裡的毒氣彈，紅唇上的笑沒散，唇角往下壓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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