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通常攀巖者裝備齊全後謹慎的逐點下降,她看起來更像是在閒庭信步般勻速滑降。她身體與巖壁幾乎保持平行,隨著與巖壁逐漸貼近的去勢,腳尖偶爾在凸起上輕輕一點。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彷彿地心引力對她失去了作用。
不知何時又強勁起來的山風吹動她的髮梢,她眼神卻冷靜得如同在平地上散步,偶爾掃過下方,精準地判斷著落點。
十幾米的高度,她只用了短短數息時間,便如同羽毛般輕盈落地,雙足穩穩踩在裸石邊緣。
她站定後,將繩結另一端固定住,才抬手鬆開多餘的繩圈,動作從容不迫。
“下來。”林採行淡定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沒有絲毫喘息,平靜得可怕,“別太緊張,我會拉住你。”
褚知白顫抖著將自己扣入繩索,開始了緩慢的下降。
她偶爾向下望時發現,下方的林採行甚至沒有用力拉拽繩索,只是輕鬆地掌控著方向,她整個人的重量在那隻手中彷彿輕若無物。
當她終於腳軟地跌落在平臺上,劇烈喘息時,她既不敢去看嶽襄的屍身,甚至也不敢抬頭去看近在咫尺的林採行。
林採行的聲音淡淡的:“我們回來,不是為了埋一具屍體,是為了埋一段過去。有些話,我說沒用。只有你,褚知白。你的錯,你的悔,得你自己說給她聽。”
褚知白猛地一顫。
這塊裸石不大,嶽襄就在正中。她膝行幾步,便來到面前。視線模糊,眼前的屍體和記憶交錯。
“襄姐……對不起……”她的聲音嘶啞,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是我太懦弱了……”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懺悔,隱沒在時光裡的點滴翻湧著:“你以前總幫我檢查揹包、說我粗心……翠雲峰那次我扭了腳,是你揹我下山的……你還罵我,說我不該穿新鞋。”
“九曲水那回,如果不是你,我就沒命了……你對我好,我都記得的……”她越說越哽咽。
“可我、可我那時候,怎麼就聽了常哲的話,怎麼就沒敢下去救你……我知道,不是他,是我怕了。我也恨我自己……我變成了忘恩負義的人,對不起,對不起……”
她身體劇烈顫抖,幾乎要伏倒在地。
就在這時——
那半睜的、屬於亡者的眼睛,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渾濁的眼球,從斜向上,極其緩慢滯澀地,轉向下方,鎖定了跪地痛哭的褚知白。
“嗚——”褚知白鬼使神差抬頭,正對上那隻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她的哭聲戛然而止,喉嚨裡發出一聲抽氣。
西目相對的瞬間,褚知白的大腦“嗡”的一聲。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破碎……
她不再跪在平臺上。
她感覺自己正在下墜。天旋地轉,耳邊是風聲和尖叫。
劇烈的疼痛從全身炸開,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從無到有的點點雨水砸在臉上。
她努力仰頭,可似乎哪裡摔斷了,脖子能動的角度也有限。她只能轉動眼球,視線向上聚焦。
她看到了——
。緣邊的坡陡了到看
!己自……有還,宸逸錢、遠明於、哲常、毅鄭……是那,臉的糊模遠遙張幾了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