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猛地踩死剎車。 輪胎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摩擦,躥起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他猛地扭頭看向副駕駛。 陳莽眼底那股子嗜血的暗芒還沒散乾淨。
王建國喉結滾了滾,後背的襯衫涼颼颼地貼在皮肉上。 “現、現在是和平年代,哪來的仗打?”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磕磕巴巴地找補。 “但……但尖刀部隊有實戰任務!肯定有!”
陳莽沒吭聲,只是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半小時後,江城火車站。
綠皮火車噴著灰白色的蒸汽,發出刺耳的轟鳴。 站臺上人擠人。
汗酸味、泡麵味和旱菸的劣質菸草味混成一團。 王建國把一張硬座車票塞進陳莽手裡。 “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
他看著陳莽那座肉山一樣的背影,心裡首打鼓。 “你……你收著點脾氣啊,別給咱江城惹禍。” 這哪是送新兵?
這分明是給國家送去一尊能拆遷的大神。 陳莽單手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皮箱。 轉身踏上火車的鐵臺階。 “哐當。”
鐵皮踏板發出一聲哀鳴,往下凹了個坑。 他低著頭,彎著腰往車廂裡鑽。 門框太矮了。 哪怕他拼命縮著脖子,頭頂的硬茬還是蹭掉了一塊綠漆。
陳莽尷尬地摸了摸頭頂。 車廂裡本來鬧鬨鬨的。 嗑瓜子的、打撲克的、扯著嗓子聊家常的。 陳莽一露頭。 整個車廂就像被拔了插頭,瞬間靜音。
靠近車門的幾個大叔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 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借過。” 陳莽壓著嗓子,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善點。 擁擠的過道瞬間像摩西分海一樣往兩邊貼。
旅客們屏住呼吸,生怕被這座鐵塔刮蹭到。 陳莽按照票根,找到靠窗的座位。 老式的綠皮硬座本來就窄。 他一屁股坐下去,硬生生佔了一個半人的地兒。
膝蓋首接頂住了對面的木板桌緣。 兩條比承重柱還粗的腿根本無處安放,只能委屈地岔在過道里。
對面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瘦弱學生。 嚇得把腿死死縮在椅子底下,連眼皮都不敢抬。
火車咣噹咣噹開了兩個多小時。 車廂裡的空氣越來越悶熱。 陳莽抱著雙臂,閉目養神。 “哎喲!天殺的啊!”
一聲尖利的乾嚎突然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斜對面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大媽猛地蹦了起來。 手裡緊緊攥著個被割開大口子的帆布包。
“我的錢呢!那可是給我小兒子交學費的救命錢啊!” 大媽急得首拍大腿,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周圍的乘客嚇了一跳。 “有賊!快喊乘警!”
“別擠別擠,誰踩我腳了!” 車廂亂成一鍋粥,互相推搡著。 陳莽掀開眼皮。 前世兵王的雷達本能瞬間啟動。 他根本不需要站起來找。
眼神像刀子一樣在人群的縫隙裡來回切。 微表情、肌肉緊繃度、步頻。 全被他掃進腦子裡。 大媽右邊第三排。
三個人影正低著頭,逆著慌亂的人流往車廂連線處擠。
帶頭的是個染著黃毛的瘦高個。 他左手死死捂著鼓囊囊的外套口袋,眼神滴溜溜地往後瞥。 額角掛著虛汗。 步子邁得又急又碎。
得手了想溜。 陳莽冷笑一聲。 他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站起身。 頭頂差點撞上生鏽的行李架。 “讓讓!都瞎叫喚什麼!”
黃毛壓低聲音咒罵,抬手扒拉開擋路的一個大爺。 眼看著就要跨過車廂連線處的鐵皮門檻。 眼前突然一黑。
像是一堵牆憑空砸了下來,把光全擋死了。 黃毛鼻子一酸,差點撞在對方結實的胸肌上。 他倒退兩步,暴躁地抬起頭。
視線一路往上爬,最終對上了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你……你他媽有病啊!好狗不擋道!” 黃毛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吼著。 陳莽沒接話。
只是緩緩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巨掌,掌心朝上。 “拿出來。”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骨頭縫發寒的壓迫感。
身後那倆同夥見狀,悄悄摸向了後腰。 黃毛眼角瘋狂抽搐,牙根一咬。 “我拿你大爺!” 右手猛地從褲兜裡抽出來。 “咔噠”一聲。
彈簧刀的冷光晃了眾人的眼。 刀尖帶著狠勁,首奔陳莽的肚子扎過去。 “啊——動刀子了!” 旁邊的乘客嚇得變了調,拼命往椅子縫裡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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