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到廠房的時候，王叔正蹲在銑床前調導軌間隙，張姨和小夏都在在後面廚房收拾。
她把包擱在工作臺上，從裡面掏出幾本裝訂好的譯稿。
王叔走過來，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高興的說好。
張姨出來問：“小依來了，吃飯了沒？”
“吃了。”杜依在工具臺邊坐下，端起張姨給她倒的茶喝了一口，“王叔，還有沒有新的要譯？我那邊暫時沒什麼事，閒著也是閒著。”
王叔把譯稿放下，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工具箱裡的抹布拿出來擦了擦手，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封信，遞給她。
“國內來的信，昨天下午剛到。”
杜依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是校長寫來的，說形勢已經好轉了，之前那些緊張的氣氛漸漸散了，信的結尾問他們，這邊的事什麼時候能收尾，如果差不多了，可以考慮回來了。
杜依把信摺好，還給王叔。
“那你們怎麼打算的？”
王叔坐下，張姨和小夏也過來了，在旁邊坐下。
“我們商量了一下，”王叔對她說道，“這邊的工作收收尾，大概兩三個月。過了年，出了正月，就準備回去了。”
張姨在旁邊點了點頭。
杜依沒說話。
“小依，”張姨開口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去。你一個女孩子，在這邊無親無故的......”
“張姨。”杜依打斷了她，“我走不了。”
張姨看著她。
小夏急了：“姐，為什麼走不了？”
杜依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趙明遠會放我走嗎？”
大家都沒說話，杜依現在出個門都這麼多人跟著，趙明遠對她的上心可見一斑。
“他已經開始固定給我零花錢了。”杜依看著他們，“是每個月都會給的那種。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王叔抬起頭，看著她。
“意味著我現在是他的所有物，沒有他的允許，我走不了。”
張姨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我也不能去提。”杜依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一旦提了，他立刻會警覺。到時候別說回國，我連來廠房看你們的自由都可能被收走。”
她在趙家兄弟身上吃的教訓夠多了，還差點連累了老師們。
別看現在他們都很寵她，那是因為她沒有再和他們對著幹，要是一旦翻臉，她不敢想那兩人的變臉速度會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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