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秘書從臺灣回來了。
趙明禮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客廳喝茶。電話響了一聲,他接起來,對面只說了幾個字——“方秘書回來了。”然後就掛了。
趙明禮握著話筒站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下。他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圈,又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
方秘書在臺灣待了這麼久,查到什麼了?查到了多少?會不會查到他頭上?他點了一根菸,吸了兩口就掐了,又站起來走到窗邊。
與此同時,方秘書正站在趙家老宅的書房裡。趙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馮宛君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方秘書把一隻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
“船運公司的轉賬記錄,中間人的供詞,還有高雄那邊接頭人的身份確認。”方秘書說,“僱司機的人姓陳,是趙明禮碼頭公司的前員工,去年被辭退的。錢分三筆給的,每一筆的時間和金額都在這裡。”
趙明遠拿起檔案袋,沒有開啟,只是捏在手裡。“人證呢?”
“中間人願意作證。高雄那邊的接頭人也確認了身份,隨時可以傳過來。”
馮宛君走過來接過檔案袋,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在桌上排開。轉賬記錄、中間人的口供、接頭人的身份確認。三張紙,每一張都指向同一個人。
她看完一張,遞給趙明遠一張。趙明遠接過來,越看臉色越沉,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把紙往桌上一拍。
“畜生。”他站起來,胸口壓不住火,“自己家的人,找人撞自己親大哥,他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他在辦公桌前來回走了兩步,又拿起那張轉賬記錄看了一眼。
“三筆錢,分三次給。上次賭船的事我就說不能那麼輕饒了他,你們非說大局為重。現在好了,差點把我哥的命搭進去。這種人留在趙家,遲早還得再咬一口。”
方秘書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退出去了。
馮宛君等趙明遠罵完,把桌上的紙張一張一張收起來,放回檔案袋裡。
“既然知道他不是個東西,你再氣有什麼用?”
趙明遠噎了一下。
“那就這麼算了?”他的聲音滿是怒意,每個字都在冒火。
“現在不能動他。”馮宛君把檔案袋放進手提包,“你大哥還在醫院,公司股價剛穩,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趙家。你現在鬧起來,等於給對家遞刀子。收拾他是遲早的事,但不是現在。”
趙明遠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幾下。馮宛君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自己消氣。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肩膀鬆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你說了先壓下來,可以。”他說,“但他做的這些事,家族裡面要不要說一聲?老太太那邊——要不要讓她知道?”
“既然暫時不處置,就沒必要拿出來說。”馮宛君說,“老太太那邊也不用說。你哥剛醒,她剛安心幾天,不用讓她跟著煩心。”
趙明遠沉默了一會兒,點了下頭。
兩人處理完公司的事,一起去了醫院。
病房裡,趙明誠正靠在床頭看一份航運簡報。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沒怎麼喝的水,旁邊放了幾本書,都是馮宛君這幾天帶過來的。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兩人的臉色,把簡報放在了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