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趙明遠猛地睜開眼，冷水的刺激讓他本能地吸了一大口氣。
發現自己側躺在甲板上，手腳都被綁著，手腕上的繩子勒得死緊。頭髮溼淋淋地貼在額頭上，襯衫前襟全溼透了。
他掙扎著支起上半身，抬起頭。眼前是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他的視線順著往上移，看到了顧洛的臉。
顧洛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明遠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來了日本這麼多天一點進展都沒有，合作方只拖不談，運輸省卡審批的時間又卡得那麼準。
從頭到尾，卡著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藤原。
那個他爺爺栽培了幾十年的人，那個在碼頭木箱上跟他爺爺聊天的年輕人，那個口口聲聲說“他是真的把我當朋友”的人。
“原來是你。”趙明遠說。
顧洛蹲下來，和他平視。“是我，不過你應該謝謝藤原，他念舊，至少讓你喝完茶才倒。要是我，茶都省了。”
趙明遠沒有理顧洛，他偏過頭，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甲板上都是顧洛帶來的黑衣保鏢，而他帶來的保鏢不見蹤影。
方秘書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眼鏡戴得端端正正，似乎對眼前的一切沒有任何意外。
趙明遠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
為什麼顧家的報紙總能在第二天跟上趙家的動靜，為什麼顧家每次出手都卡準了時機。
原來是他身邊早有了內鬼。
十年，整整十年，方秘書從他十八歲起就跟在他身邊，是他大哥親自從挑出來給他的人。
他懷疑過碼頭上的工頭，懷疑過公司裡的高管，甚至懷疑過二房三房的人，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方秘書。
趙明遠收回目光，沒有罵，也沒有質問。不管方秘書早就是顧家的人，還是中途被收買，這些都己經沒有了意義。
方秘書垂下眼睛，沒有看他。
顧洛蹲下來，和趙明遠平視，嘴角掛著笑。
“趙明遠，你說你們趙家是不是風水有問題？你哥差點被自家人撞死，你在日本被我甕中捉鱉，家裡幾房各懷鬼胎，你們家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除了你阿嫂，還有幾個能打的？”
他停了停，語氣更輕了，像是在說什麼好笑的事。
“還有你家那個趙明禮，簡首是個人才，做事又蠢又毒，這麼個人，你們還讓他活到現在，還讓他差點把你哥弄死？我要是有這種兄弟，早扔海里了。”
趙明遠臉上沒什麼表情。
顧洛看著他，笑容沒減。“不服氣？不服氣你站起來打我。”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可惜你現在站不起來。”
趙明遠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
他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藤原反水，方秘書是內鬼，帶來的保鏢己經沒了，而且這次出來和藤原會面，是秘密計劃，根本沒有知會任何人。
他轉回頭看著顧洛，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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