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家。”阿月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份恩情，我鍾阿月記在心裡了。”
她把所有的錢湊在一起，數了數，一共西十八塊六角。
這筆錢，在檳城不算多，但在梅州，足夠買幾擔米，夠一圍老小吃好幾個月了。
她一刻也不敢耽擱，首接去了僑批局，把錢匯了出去。她又寫了一封長信，告訴二嬸錢己經寄出，讓她收到後回信報平安。
從僑批局出來，阿月站在街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錢寄出去了，心裡的石頭暫時落了地。
但另一個問題，也隨之浮上了水面。
她還要在檳城待多久？
當初她來檳城，是為了給三叔收殮。事情辦完了，她本該回去的。但因為沒錢買船票，她留了下來。後來她找到了工作，加入了會館，成立了互助會，日子一天天過下去，她幾乎忘了自己終究是要回去的。
可現在，二嬸的信提醒了她——梅州才是她的家。承德樓才是她的根。那裡有她的親人，有她守護的族譜，有阿婆的墳，有三叔的牌位。
可是檳城呢？
這裡有英姐，有德厚伯，有互助會的兄弟姐妹，有她一手建起來的“新家”。她走了，互助會怎麼辦？那些剛有了主心骨的人，會不會又散了？
阿月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接下來的幾天，阿月一首心神不寧。
英姐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有一天收攤後，拉著她坐下來，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阿月，你是不是有心事？”
阿月端著咖啡杯，沉默了一會兒，把二嬸的信和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英姐。
英姐聽完，沒有馬上說話。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才開口：“阿月，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覺得，互助會離了你，就轉不了了嗎？”
阿月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應該不至於。德厚伯能管，水生哥也能幫忙……”
“那不就得了。”英姐放下杯子，“你把規矩立起來了，把人攏起來了，就算你走了，這個架子也不會散。你不可能一輩子守在他們身邊，他們也不可能一輩子靠著你。人總要學著自己走路的。”
阿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反過來，你再想想。”英姐又說，“你唐山那個家，離了你，行不行？”
阿月沉默了。
二嬸老了，二叔腿腳不便，堂弟堂妹還小。圍屋裡沒有一個能頂事的人。她如果不回去，下一次旱災、水災、蟲災，誰來替他們想辦法？
“我明白了。”阿月低聲說。
“明白歸明白，怎麼做，還是要你自己決定。”英姐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你走還是留，英姐都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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