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樓有信來南洋》第二十六章·英姐的禮物(1)

作者:孝婦河畔·2個月前

阿月決定回唐山之後,還有幾天時間等船期。她本想悄無聲息地走,不想驚動太多人,但訊息還是傳開了。

先是鍾水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跑來蓮花河小屋,二話不說塞給她一個布包:“阿月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路上買點吃的。”阿月開啟一看,是幾塊用油紙包好的炸魚,還溫熱著,顯然是剛出鍋的。

接著是鍾阿牛,他扛來一小袋自家種的香蕉,說:“阿月姐,帶在路上吃,南洋的香蕉比唐山的甜。”

然後是裁縫老鍾,他送來一件新做的衣裳——靛藍色的斜襟衫,針腳細密,盤扣精緻,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老鍾把衣裳遞給阿月的時候,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話:“南洋的布料不比唐山差,你穿著回去,也讓家裡人看看,你在南洋過得挺好。”

阿月接過那件衣裳,鼻子酸酸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不停地道謝。

最讓阿月意外的,是劉招弟和阿萍也來了。兩個人是一起來的,雖然還是一前一後、互不理睬的樣子,但能一起出現在蓮花河小屋門口,己經足夠讓阿月驚訝了。劉招弟遞給她一雙布鞋,說是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腳。阿萍則遞給她一小罐自家醃的酸梅,說路上暈船的時候含一顆,能止吐。

阿月接過那些東西,心裡暖得發燙。

她想起大半年前,她剛到檳城的時候,舉目無親,身無分文,連一頓飯都吃不起。而現在,她要走了,有這麼多人趕來送她,給她塞吃的、穿的、用的。這些東西都不貴重,但每一件都是一份心意,一份牽掛。

她忽然覺得,這大半年的辛苦,全都值了。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阿月去了英姐的囉喏攤。

這大半年來,她每天都會來這裡,己經成了一種習慣。明天就要走了,她想再幫英姐拌一次囉喏,再聽英姐罵幾句粗口,再看一眼那個熱氣騰騰的攤位。

英姐正在攤子後面忙活,看到阿月來了,也不打招呼,只是努了努嘴,示意她坐下。過了一會兒,英姐拌好了一份囉喏,端到她面前,又倒了一杯咖啡,然後在對面坐了下來。

“吃吧,最後一頓了,我請客。”

阿月看著那份囉喏,各種食材拌得均勻,醬汁濃郁,花生碎撒得恰到好處。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菠蘿,放進嘴裡。酸甜辣鹹,西味交融,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她吃著吃著,眼眶就紅了。

英姐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慢地喝著。

等阿月吃完了,英姐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你等著,我有個東西給你。”

她轉身進了攤位後面的小倉庫,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布包,放在阿月面前。布包是用一塊靛藍色的土布包著的,打了一個精緻的結。阿月開啟一看,愣住了。

裡面是一套嶄新的衣裳。

不是普通的衣裳。是一件藕荷色的斜襟衫,面料柔軟光滑,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花紋——不是機器繡的,是手工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下面是同色的褲子,布料也是一樣的好。整套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淡淡的皂香。

阿月摸著那柔軟的布料,聲音有些發顫:“英姐,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英姐的語氣不容拒絕,“你來檳城大半年了,一首穿那幾件舊衣裳,也該有一身體面點的行頭了。這套衣裳是我託人從新加坡帶回來的料子,找裁縫老鍾做的。你明天回唐山,穿著它上路,體體面面地回去。”

“英姐,我真的不能……”

“阿月,”英姐打斷了她,難得地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你聽我說。”

阿月停了下來,看著她。

“你是我見過的最能幹的姑娘。”英姐說,“你一個人從唐山來,給你三叔收了屍,還辦起了互助會,幫了那麼多人。你比很多男人都強。但是阿月,你要記住一件事——女人不光要能幹,還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伸手幫阿月理了理衣領,動作很輕,像母親在送別即將遠行的女兒:“你總是替別人著想,幫這個幫那個,自己的事情卻總是湊合。衣裳湊合著穿,飯菜湊合著吃,日子湊合著過。可是阿月,你才十七歲,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要學會心疼自己。”

阿月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但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她索性不擦了,任由眼淚流下來,滴在那套嶄新的衣裳上。

。著陪地靜靜,邊旁在坐是只,哭別勸有沒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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