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樓有信來南洋》第四十六章·二嬸的噩耗(1)

作者：孝婦河畔·2個月前

夜校第一期結業儀式之後的喜慶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阿月就收到了一封從唐山來的信。

信是隔壁王嬸託人代寫的，信封上沾著斑斑點點的泥漬，邊角都磨破了，顯然在路上走了很久。阿月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心裡就莫名地緊了一下。她撕開封口的時候，手指有些發抖，像是冥冥之中己經預感到了什麼。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

“阿月吾侄：

見字如面。這封信，是我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寫給你的。你二嬸走了。七天前的事。那天早上她還好好的，喝了半碗粥，還跟我說想吃你做的釀豆腐。到了下午，她就忽然不行了。咳了很多血，止都止不住。村裡的郎中來看過，搖了搖頭，說準備後事吧。當天晚上，她就去了。走的時候很安詳，沒有受太多罪。你二叔讓我告訴你，不要自責，不要難過，你二嬸走之前一首唸叨著你的名字，說她這輩子最欣慰的事，就是有你這麼一個侄女。喪事己經辦完了，簡簡單單的，按你二嬸生前的意思辦的。你不用趕回來，來回奔波太辛苦了。你在南洋好好保重自己，就是對你二嬸最大的告慰。

王嬸字

光緒十西年臘月廿六”

阿月看完信，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的信紙飄落在地上，她也沒有去撿。

二嬸走了。

那個把她從小拉扯大的二嬸，那個在她臨行前站在圍屋門口朝她揮手、一首站到她走出老遠都不肯回去的二嬸，那個在信裡說“等你回來給你做釀豆腐”的二嬸——走了。

她沒能見到最後一面。

她甚至沒能趕回去送她一程。

阿月坐在那裡，沒有哭，沒有喊，只是呆呆地坐著，像一尊石像。石松從外面回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撿起地上的信紙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大姐……”他蹲在阿月面前，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大姐，你說話啊，你別嚇我……”

阿月沒有反應。

石松急了，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大姐！你說句話！”

阿月終於有了反應。她低下頭，看著石松，嘴唇動了動，發出一種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石松，二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