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永年說。這番話跟媽媽送他去檳城學堂那天說的一模一樣，讓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阿月牽起他的手，走出了圍屋。
學堂離圍屋不遠，走路大約一刻鐘就到了。那是一座位於鎮上的老宅子，前後兩進，中間有一個小天井。永年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聲音整齊而清脆，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
阿月沒有帶他首接進去，而是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讓他適應一下。
“害怕嗎？”她問。
“有一點。”永年老實地說。
“不怕。”阿月握緊了他的手，“梁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你進去就知道了。”
她牽著他，走進了學堂。
梁先生比永年想像中的要矮一些，瘦一些，頭髮花白，留著一把山羊鬍子，戴著一副老花鏡。他正在講臺上批改作業，看到阿月帶著永年進來，放下手中的毛筆，摘下老花鏡，仔細地打量了永年一番。
“這就是鐘永年？”他問。
“是的，梁先生。”阿月說，“永年，叫梁先生。”
“梁先生好。”永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梁先生點了點頭，目光在永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說：“好，進來吧。先坐在最後一排，今天先聽聽課，適應一下。”
永年鬆開了阿月的手，走到最後一排，在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他坐下來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阿月還站在那裡，朝他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
永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他沒有哭。他轉過頭，看著黑板，等著梁先生開始講課。
第一堂課，梁先生講的是《三字經》。他沒有讓學生們首接背誦，而是先講了一個故事——關於孟母三遷的故事。他講得繪聲繪色，時而模仿孟母的語氣，時而模仿小孟軻的語氣，引得學生們哈哈大笑。永年也笑了，笑著笑著，他忘記了緊張，忘記了陌生，忘記了想媽媽。
他發現，讀書這件事，好像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可怕。
中午放學的時候，梁先生走到永年面前，問他：“今天聽得怎麼樣？聽得懂嗎？”
“大部分聽得懂。”永年說，“就是有些話，先生說的跟我爸爸媽媽說的不一樣。”
梁先生笑了：“那是因為我說的是官話，你爸爸媽媽說的是客家話。沒關係，慢慢就習慣了。你以前讀過書嗎？”
“讀過一點點。我爸爸教我認了一些字，還在檳城的學堂讀過幾個月。”
“那你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永年拿起毛筆，蘸了墨，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人”“家”“鐘”三個字。他寫得很認真，筆畫工整，但結構還有些不穩。
梁先生看了看，點了點頭：“底子還不錯，但筆畫的順序不對，要重新學。從明天開始，你先從最基本的筆畫練起。”
“好。”永年說。
下午放學的時候，阿月準時出現在學堂門口。永年背著書包走出來，看到阿月站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一個紙包。
“餓了吧？姑媽給你帶了糯米餈。”
永年接過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雪白的糯米餈，裹著一層椰絲，散發著香甜的氣味。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好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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