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孩子站在圍屋門口，互相打量著，都有些拘謹。
還是陳金水最先打破沉默：“走吧，我們去河邊玩！我知道一個地方，水很淺，可以抓魚！”
“好！”永年第一個響應。
林阿牛和周小虎也點了點頭。
西個孩子沿著田埂，一路小跑著往河邊奔去。秋天的田野裡，稻子己經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像一幅水墨畫。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稻草的氣息，偶爾夾雜著幾聲狗吠和鳥鳴。
永年跑在最前面，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的辮子在腦後飛揚。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掙脫了籠子的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自從離開檳城之後，他就一首繃著一根弦，要做一個懂事的孩子，不讓姑媽操心，不讓先生失望。但此刻，在這片廣闊的田野裡，在這些同齡的小夥伴身邊，他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做回一個真正的孩子。
西個人跑到河邊，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河水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圓潤光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河邊長著一片蘆葦，風一吹，蘆花漫天飛舞，像下了一場雪。
“看！”陳金水指著水裡，“有魚！”
永年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幾條巴掌大的魚在水中游弋，悠閒自在。
“我們怎麼抓？”林阿牛問。
“用手抓！”陳金水說著，脫了鞋襪，捲起褲腿，走進了水裡。河水冰涼，他打了個哆嗦，但沒有退縮，彎下腰，雙手伸進水裡，屏住呼吸，等待著魚遊過來。
永年也脫了鞋襪，走進水裡。河水比他想像的要涼，冰涼的河水包裹著他的腳踝，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沒有退縮，學著陳金水的樣子，彎下腰，雙手伸進水裡，等待著。
林阿牛和周小虎也下了水。
西個人分散開來，各自守著一塊區域，屏息凝神，等待著魚兒上鉤。
一條魚慢悠悠地遊到了永年面前。他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雙手慢慢地合攏，然後猛地一撲——
魚從他的指縫間溜走了，濺了他一臉的水。
“哈哈哈！”陳金水大笑起來，“你太慢了！要快！要準！”
永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服氣地說：“我再試一次！”
他又等了一會兒，又一條魚遊了過來。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等魚遊到最近的地方，才猛地一抓——
這一次，他抓到了！
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他手中拼命地掙扎著，尾巴甩來甩去，濺了他一身的水。但他緊緊地握著，不肯鬆手。
“我抓到了！”他興奮地大喊，“我抓到了！”
陳金水、林阿牛和周小虎都圍了過來，看著他手中的魚，嘖嘖稱奇。
“厲害！”陳金水說，“第一次就能抓到，了不起！”
永年笑得合不攏嘴。他把魚放進岸邊的一個小水坑裡，又回到水中，繼續抓魚。
那天下午，西個人一共抓了十幾條魚。雖然都不大，但足夠一頓飯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把魚分了，各自帶回家。
永年提著幾條魚，興沖沖地跑回圍屋，一進門就喊：“姑媽！姑媽！你看我抓了什麼！”
阿月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他渾身濕漉漉的，褲腿上沾滿了泥巴，頭發亂糟糟的，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她的手裡提著幾條魚，還在不停地甩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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