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曾祖母，就是你姑媽的奶奶。”二嬸婆說，“她不是鐘家的人，她是嫁進鐘家的媳婦。但她嫁進鐘家的時候，帶來了一個秘密。”
穗香屏住了呼吸。
“林婉娘出身於梅縣的一個大戶人家，從小讀過書，識過字，是遠近聞名的才女。但她十八歲那年，家裡遭了一場大火，父母雙亡，家道中落。她無依無靠，只好嫁給了鐘家的長子——你的曾祖父。”
“嫁進鐘家之後，她一首低調做人，從不提自己的出身。她把帶來的嫁妝——幾箱書、一些首飾、還有這座圍屋的房契——藏在了夾牆裡，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為什麼？”穗香問，“為什麼要藏起來？”
“因為她害怕。”二嬸婆說，“她害怕自己的出身會給鐘家帶來麻煩。那個年代，女人的命運不由自己掌控。她嫁進了鐘家，就是鐘家的人。她的過去，最好永遠被埋藏。”
穗香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張照片上溫婉的笑容，想起那些信中樸素的文字，想起那隻刻著“平安吉祥”的銀鐲子。她忽然覺得，那個素未謀面的曾祖母，離她很近很近。
“二嬸婆，這件事，我娘知道嗎？”
二嬸婆搖了搖頭：“不知道。你姑媽的父親——也就是林婉孃的兒子——去世之前，本來想告訴她的，但沒有來得及。這件事，圍屋裡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
穗香低下了頭，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把這個秘密告訴娘？還是繼續隱瞞下去？
她想了很久，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
當天晚上，穗香抱著那個木匣子，走進了阿月的房間。
“娘，我有東西給你看。”
阿月正在做針線活，抬起頭，看到穗香懷裡的木匣子，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穗香把木匣子放在床上，開啟蓋子：“我今天在圍屋的夾牆裡發現的。”
阿月放下針線，湊過來看。她拿起那張照片，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是……奶奶？”
穗香愣了一下：“娘，你認識她？”
阿月的手微微顫抖著：“這是我的奶奶。我小時候見過她的照片，但後來那張照片不見了。我以為是弄丟了……”
她拿起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翻看，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這些信……是我奶奶寫給我曾祖母的。”她哽咽著說，“我曾祖母去世得早，我奶奶一首很思念她。這些信，是她嫁人之後寫給孃家的家書……”
穗香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阿月。她沒有打擾她，讓她盡情地流淚。
過了很久，阿月的情緒才平復下來。她擦乾眼淚，看著穗香：“穗香，你是在哪裡找到這些東西的？”
穗香把發現夾牆的經過告訴了阿月。阿月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個夾牆，我小的時候聽說過，但一首不知道在哪裡。沒想到，被你找到了。”
“娘，這些東西，應該屬於你。”穗香說，“這是你的奶奶留下來的。”
阿月看著穗香，眼眶又紅了。她伸出手，把穗香攬進懷裡：“穗香，你真是孃的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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