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香對曾祖母的過去越來越著迷。她不再滿足於僅僅背誦那幾首詩,她想知道更多——想知道曾祖母經歷過什麼,走過哪些路,看過什麼樣的風景,遇到過什麼樣的人。她開始像一個偵探一樣,蒐集一切能找到的線索。
那些線索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圍屋的各個角落——夾牆裡的信物,二嬸婆斷斷續續的回憶,詩集中那些潦草的批註,以及那柄鏽蝕的短劍上隱約可見的刻字。穗香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收集起來,像拼圖一樣,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她首先從詩集入手。
她發現,詩集中間有幾頁的紙張明顯比其他頁更舊、更破損,像是被反覆翻看過。那些頁面抄錄的是一些描寫戰爭和離別的詩歌——王翰的《涼州詞》、王之渙的《出塞》、李白的《戰城南》。在這些詩的旁邊,曾祖母用極小的字寫了一些批註,記錄了一些地名和時間。
“乙卯年春,過九江。”
“丙辰年冬,宿安慶。”
“丁巳年秋,轉戰贛南。”
“戊午年夏,敗走閩西。”
穗香把這些地名和時間抄在一張紙上,按照時間順序排列起來。她發現,這些地點形成了一條由北向南、再由東向西的曲折路線——從九江到安慶,從安慶到贛南,從贛南到閩西,最後到達梅州。
這是一條逃亡的路線。
穗香的心臟砰砰首跳。她攤開從永年那裡借來的一幅中國地圖,沿著那些地名,用手指畫出了一條線。那條線彎彎曲曲的,跨越了西個省份,長達數千裡的路程。她想象著曾祖母當年是怎樣沿著這條路線一路南逃的——沒有交通工具,沒有充足的食物和水,還要躲避清軍的追捕。
她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經歷。
她又翻出那柄短劍,仔細觀察劍身上的刻字。劍柄靠近護手的位置,刻著兩個小字——“天國”。這印證了二嬸婆的說法——曾祖母確實是太平天國計程車兵。
她還發現,劍鞘的內側,刻著一行更小的字,幾乎難以辨認。她借著煤油燈的光,眯著眼睛看了很久,才勉強辨認出來——“贛南突圍,十八人死,惟餘與阿妹得脫。”
穗香的手顫抖了一下。
十八個人,只活了兩個。
她無法想像那樣的場景——槍炮聲、廝殺聲、慘叫聲,血肉橫飛,屍橫遍野。十八個並肩作戰的姐妹,一個一個地倒下,最後只剩下曾祖母和她的“阿妹”——那個叫阿妹的人,後來去了哪裡?她也逃到了梅州嗎?她也像曾祖母一樣,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了嗎?
穗香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那行字裡,承載著曾祖母一生中最痛苦的記憶。
她決定去找二嬸婆,問更多關於曾祖母的事情。
二嬸婆的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差了。她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偶爾起來坐一會兒,但也撐不了多久。穗香去探望她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閉著眼睛養神。
“二嬸婆,我又來煩你了。”穗香搬了一把小板凳,在床邊坐了下來。
二嬸婆睜開眼睛,看到穗香,笑了:“你這個小丫頭,又想知道你曾祖母的事情了?”
穗香嘿嘿一笑,把那柄短劍拿了出來:“二嬸婆,我在劍鞘裡面發現了一行字——‘贛南突圍,十八人死,惟餘與阿妹得脫。’那個‘阿妹’是誰?”
二嬸婆的笑容凝固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阿妹……是你曾祖母的親妹妹。”
穗香愣住了:“曾祖母還有妹妹?”
“有。”二嬸婆說,“她們姐妹倆一起參加了太平天國,一起打仗,一起逃亡。贛南突圍的時候,十八個姐妹死了十六個,只剩下她們兩個。”
“那後來呢?阿妹去了哪裡?”
二嬸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死了。”
。去下了沉心的香穗
”?的死麼怎“
”。歲九十才,候時的死妹阿。活救能沒但,醫求西母祖曾你。疾瘧了上染又,傷重了妹阿,後之州梅到逃們“,說婆嬸二”。旳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