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從來沒有因為讀書而忽略了穗香。
每天放學回來，他依然會花時間陪穗香。他教她認字，給她講故事，帶她去河邊抓魚，把她扛在肩膀上去鎮上逛集市。穗香也依然像小時候一樣黏他，每次他出門，她都要送到門口，依依不捨地看著他走遠；每次他回來，她都要在門口等著，一看到他，就飛奔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有一天，永年放學回來，看到穗香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樣子。
“穗香，怎麼了？”永年蹲下來，看著她的臉，“誰欺負你了？”
穗香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哥哥，今天有人說我不是你親妹妹。”
永年的心沉了一下。他早就料到這一天會來的。穗香的身世，在鎮上不是秘密。總會有人多嘴多舌，在孩子面前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誰說的？”他問。
“阿狗。”穗香說，“他說我是撿來的，不是鐘家的人，不是你親妹妹。”
永年的拳頭握緊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握住了穗香的手：“穗香，你聽哥哥說。”
穗香抬起頭，看著他。
“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就是我的妹妹。不是親妹妹，勝似親妹妹。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玩。你叫我哥哥，我叫你穗香。這就是事實。別人說什麼，都不重要。”
穗香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真的嗎？”
“真的。”永年認真地說，“你永遠是我的妹妹。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穗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撲進永年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永年也抱住了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哥哥。”
“嗯？”
“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永年笑了，眼眶有些發熱：“好。”
那天晚上，永年哄穗香睡著之後，一個人坐在天井裡，看著頭頂的星空，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穗香的那個早晨——她凍得渾身發紫，哭聲微弱得像一隻小貓。他想起了這些年來，他們一起走過的日子——他教她認字，她搗亂；他帶她去河邊，她玩得滿身泥巴；他放學回來，她在門口等他。這些回憶，像一顆顆珍珠，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他想，穗香說得對——他們不會分開的。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不管他們走到哪裡，他們永遠是兄妹。
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第二天，永年去找了阿狗。
他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他只是站在阿狗面前，平靜地說了一句話：“穗香是我妹妹。你再說她一句不是，我不會放過你。”
阿狗被他眼神中的冷意嚇到了，連連點頭，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說過穗香的壞話。
穗香不知道這件事。她只知道，從那天以後，再也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撿來的”這三個字了。
她依然每天在門口等永年放學，依然每天黏著永年，依然每天“哥哥”“哥哥”地叫個不停。
永年也依然每天陪她玩，教她認字，給她講故事，把她扛在肩膀上去鎮上逛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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