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也伸出小指,跟她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人的聲音在黑暗中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最美的誓言。
第二天早上,穗香起床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她又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勉強的、壓抑的,而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燦爛的。她又開始在圍屋裡跑跑跳跳了,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話了,又開始黏著永年鬧個不停了。
她跑到廚房裡,看到阿月正在做早飯,從背後抱住了阿月的腰,把臉貼在阿月的背上:“娘,今天早上吃什麼?”
阿月正在攪拌鍋裡的粥,聽到這一聲“娘”,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攪拌:“白粥,配鹹菜和煎豆腐。”
“我最喜歡吃煎豆腐了。”穗香說。
“那就多吃一點。”
“嗯!”
穗香鬆開了阿月,轉身跑出去洗臉了。阿月站在灶臺前,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永年也注意到了穗香的變化。他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阿月臉上那抹笑意,又聽到穗香在院子裡哼著歌洗臉的聲音,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姑媽,穗香好了?”他問。
“好了。”阿月說,“沒事了。”
永年沒有追問穗香是怎麼好的。他只知道,穗香又笑了,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穗香寫完字之後,忽然對永年說:“哥哥,你教我寫一個字。”
“什麼字?”
“娘。”
永年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握著穗香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娘”字。
“左邊是‘女’字旁,右邊是‘良’字。女良為娘。”
穗香跟著他寫了一遍,又自己寫了一遍。她寫得很認真,寫完之後,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在那個“娘”字旁邊,又寫了一個“女”字。兩個字並排在一起,一個是“娘”,一個是“好”。
“娘好。”穗香指著那兩個字說,“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永年看著那兩個字,又看著穗香那張認真而驕傲的小臉,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伸出手,揉了揉穗香的頭髮:“對,我們的姑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媽。”
穗香糾正他:“是娘。”
永年笑了:“對,是娘。”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樹的影子在風中搖曳。圍屋裡,燈火溫暖,笑聲輕盈。
從這一天開始,穗香再也沒有叫過阿月“姑媽”。她開始叫她“娘”,叫得自然而親切,彷彿一首都是這樣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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