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從祠堂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母女倆的身上，在她們周圍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滿牆的牌位靜默地矗立著，像是這個家族的列祖列宗，都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
不知過了多久，阿月的哭聲漸漸平息了。她鬆開穗香，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情緒平復了許多。
“好了，娘沒事了。”她說，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回去吧。”
穗香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但她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阿月面前，認真地說：“娘，我有話跟你說。”
阿月看著她：“你說。”
“哥哥說的話，你不要怪他。”穗香說，“他不是不孝順，他只是……只是想事情跟別人不一樣。但他心裡是愛你的，跟我一樣愛你。”
阿月看著穗香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動，也有一絲淡淡的苦澀。
“娘知道。”她說，“娘從來沒有怪過他。”
“真的？”
“真的。”阿月說，“你哥哥是個好孩子。他只是長大了，開始想一些以前沒有想過的問題。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穗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不太明白阿月說的“想一些以前沒有想過的問題”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娘不怪哥哥，這就夠了。
“走吧，我們回家。”阿月伸出手，握住了穗香的手。
穗香也握緊了阿月的手，兩隻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溫暖而堅定。
她們走出祠堂，關上門，沿著小路往回走。夕陽在她們身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大一小，緊緊相依。
走到圍屋門口的時候，穗香忽然停下了腳步。
“娘。”
“嗯？”
“以後你難過的時候，不要一個人躲起來哭。”穗香說，“你告訴我，我陪你。”
阿月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平視著穗香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好，娘答應你。”
穗香笑了，伸出小指：“拉鉤。”
阿月也笑了，伸出小指，跟她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人的聲音在暮色中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暖的歌。
那天晚上，永年回來的時候，察覺到家裡的氣氛有些不一樣。阿月依然像往常一樣做好了晚飯，穗香依然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沒有追問。他只是默默地吃完飯，默默地洗完碗，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了很久的呆。
他不知道姑媽下午去了祠堂，不知道她在列祖列宗面前哭了很久，不知道穗香找到了她、安慰了她。他不知道那些發生在他不在場的時候的事情。
但他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東西，在這個圍屋裡流淌著。那是姑媽對他的包容，是穗香對姑媽的依戀，是他們三個人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真實存在的羈絆。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本泛黃的族譜——他今天下午從阿月那裡借來看的。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面寫著一行字：“鐘氏家譜，始修於明萬曆年間，歷經數次重修，至今三百餘年。”
。字名個數無。人代幾十。年餘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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