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吧。”阿月說,“今天太晚了。”
永年點了點頭。
穗香擦了擦眼淚,抬起頭,說:“娘,我也去。”
“好,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三個人一起上了後山。
曾祖母的墳墓在鐘家祖墳的最邊上,不大,甚至有些簡陋。墓碑上的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但依然可以辨認——“顯妣林氏婉娘之墓”。
永年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他跪在那裡,沉默了很久,一句話也沒有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在曾祖母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她經歷過的那些苦難,不是他幾句話就能夠概括的。
他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感受著風吹過臉頰,感受著陽光灑在背上。
穗香也跪了下來,在永年身邊,磕了三個頭。然後她從懷裡掏出那本詩集,翻到《寄夫》那一頁,大聲地念了起來:
“君問歸期未有期,
梅山風雨正淒其。
但願來生逢盛世,
不教兒女作流離。”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山野間迴盪。
阿月站在他們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眼眶濕潤了,但她沒有哭。她覺得,奶奶如果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欣慰的。
她的曾孫和曾孫女,來看她了。
回來的路上,永年一首沉默不語。穗香問他在想什麼,他說:“我在想,如果曾祖母活在今天,她會做什麼。”
穗香說:“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你覺得她會做什麼?”
穗香想了想,說:“也許她會去上學,也許她會成為一個詩人,也許她會去做一些她那個時代的女人不能做的事情。”
永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穗香,我們替她去做那些事情吧。”
穗香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替她去上學,替她去讀書,替她去做那些她沒有機會做的事情。”永年說,“我們替她活出她想要的人生。”
穗香看著永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阿月走在他們身後,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浮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她想起奶奶信中的那句話——“記住你是誰,但不要被過去束縛。你的未來,在你自己的手裡。”
奶奶,你看到了嗎?你的曾孫和曾孫女,正在長成跟你一樣堅強、一樣勇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