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陣陣蟲鳴聲,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永年起了一個大早。他洗漱完畢之後,走到廚房,看到阿月正在做早飯。
“姑媽,我幫你。”
阿月看了他一眼,笑了:“好啊。你把那些青菜洗了吧。”
永年挽起袖子,走到水缸邊,打了一盆水,開始洗菜。他的動作比上次熟練了許多,不再把菜葉搓爛了。他一片一片地洗,洗得很認真,洗完之後還檢查一遍,確認沒有泥沙了才放到籃子裡。
阿月站在灶臺前,看著永年認真洗菜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她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寒冬早晨——她開啟門,看到一個凍得發紫的嬰兒躺在臺階上。那時候,她沒有想到,這個嬰兒會長成一個如此懂事、如此聰明的孩子。她也沒有想到,這個孩子會經歷這樣的轉變——從偏激到理解,從衝動到沉穩。
她覺得,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
早飯的時候,穗香也起來了。她看到永年在廚房裡幫忙,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哥哥,你又洗菜了?”
“對啊。”永年頭也不抬地說,“不行嗎?”
“行,行。”穗香笑嘻嘻地說,“我只是覺得,你最近變了好多。”
永年抬起頭,看著穗香:“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當然是變好了。”穗香說,“以前的你,像一隻刺蝟,誰碰你你就扎誰。現在的你,像一隻……嗯……像一隻溫順的貓。”
永年哭笑不得:“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當然是誇你。”穗香認真地說,“貓比刺蝟可愛多了。”
阿月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早飯後,永年沒有急著回房間看書,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天井裡,曬著太陽,發著呆。
穗香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哥,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永年說,“就是覺得,這樣坐著,挺好的。”
穗香也學他的樣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
“哥,你以後還會去縣城讀書嗎?”
“會。”永年說,“書還是要讀的。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讀了幾本書就覺得自己了不起。我會帶著姑媽說的那句話去讀——不能忘了根本。”
穗香睜開眼睛,看著永年:“哥,你真的變了。”
永年笑了:“人總是要長大的嘛。”
穗香也笑了,重新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陽光灑在天井裡,灑在桂花樹上,灑在兄妹倆的身上。圍屋裡傳來阿月輕輕的哼唱聲——她在廚房裡洗碗,一邊洗一邊哼著一首古老的客家山歌。
歌聲悠揚,穿過天井,飄向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