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香咬了咬牙，端起碗，小小地呷了一口。
咖啡液入口的瞬間，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苦，確實苦。那種苦味不像中藥那樣猛烈，而是柔和而醇厚的，在舌尖上慢慢散開。她正想放下碗說不喝了，那股苦味卻忽然發生了變化——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從舌根處泛了起來，和苦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層次感。
穗香愣了一下，又呷了一口。這一次，她有了心理準備，細細地品味起來。那股苦味依然存在，但苦過之後，唇齒間留下的是一種醇厚的回甘，像是嚼過一顆烤過的堅果，餘味悠長。
“怎麼樣？”永年期待地看著她。
穗香咂了咂嘴，說：“有點苦，但苦完之後，好像還挺香的。”
永年笑了：“對吧？我第一次喝也是這種感覺。”
阿月在一旁看著，也來了興趣：“給我也嚐嚐。”
穗香把碗遞給她。阿月接過來，學著永年的樣子，小心地呷了一口。她的反應比穗香還大——眉頭緊緊皺起，整張臉都擰成了一團。
“哎喲，這麼苦！”阿月連連搖頭，“這玩意兒有啥好喝的？還不如咱家的擂茶。”
永年和穗香都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姑媽，你多喝幾次就習慣了。”永年說。
“我才不習慣呢。”阿月把碗放下，一臉嫌棄，“好好的茶葉不喝，喝這苦水，你們年輕人的口味真是奇怪。”
穗香端起碗，又呷了一口。這一次，她覺得那股苦味好像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反而有了一種讓人清醒的感覺。她想起永年剛才說的——苦完之後會回甘。也許生活也是這樣吧？先吃苦，然後才能嚐到甜頭。
她端著碗，看著碗裡那深褐色的液體，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哥，你說這咖啡，能不能用擂茶的方法來做？”
永年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把咖啡豆和別的東西一起擂。”穗香說，“像做擂茶一樣，加一些花生、芝麻、杏仁什麼的，一起磨碎了再衝泡。說不定味道會更好呢？”
永年想了想，眼睛一亮：“你這個想法有意思！可以試試！”
穗香立刻行動起來。她從廚房裡翻出花生、芝麻和幾顆核桃，放在鍋裡稍微炒了一下，炒出香味之後，倒進擂缽裡，和咖啡粉一起研磨起來。各種食材的香氣在擂缽中混合、交融，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味道——咖啡的醇厚、花生的焦香、芝麻的油潤、核桃的甘甜，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豐富的香氣。
研磨均勻之後，穗香用開水沖泡了一杯，端起來，小心地呷了一口。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哥，你嚐嚐！”
永年接過碗，呷了一口。他細細地品味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嗯！好喝！比單純的咖啡好喝多了！苦味淡了不少，多了花生的香味，口感也更順滑了！”
穗香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嗎？我隨便亂弄的！”
“不是亂弄。”永年認真地說，“你這是創新。把南洋的咖啡和客家的擂茶結合在一起，創造出一種新的味道。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想到的。”
穗香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抿著嘴笑了。
阿月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又端起碗嘗了一口。這一次，她的眉頭沒有皺得那麼緊了，雖然表情依然有些糾結，但至少沒有立刻放下碗。
“嗯……加了花生和芝麻之後，確實好喝了一些。”她勉強承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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