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樓有信來南洋》第一百七十章 希望的微光(2)

作者:孝婦河畔·19天前

她把信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你回來,我給你做你最愛的釀豆腐。

第二天一早,穗香把永年還活著的訊息告訴了圍屋裡的女人們。大家都為她高興,阿蓮更是激動得首抹眼淚:“太好了!穗香妹子,你哥沒事!真是祖宗保佑!”

穗香笑著,但她的心裡清楚——永年雖然還活著,但戰爭還沒有結束,危險依然存在。他隨時可能再次受傷,甚至可能……她不敢往下想。她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珍惜眼前這一點點希望,就夠了。

從那以後,穗香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她幹活的時候更有勁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阿月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高興。她知道,永年的那封信,像是給穗香打了一劑強心針,讓她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春天漸漸深了,山上的野菜又開始冒出新芽。穗香帶著女人們上山,一邊挖野菜,一邊尋找其他可以吃的東西。她們發現了一片野生的山藥,挖回來不少,煮熟了吃,又甜又面,比野菜好吃多了。她們還在一片向陽的山坡上發現了幾棵野生的桃樹,雖然桃子還小,但等到夏天就能吃了。

日子雖然還是艱苦,但有了盼頭,就不覺得那麼難熬了。

西月裡的一天,穗香收到了第二封信。這封信是透過正規的軍郵渠道寄來的,信封上貼著一張嶄新的郵票,蓋著清晰的郵戳。穗香拆開信,看到永年的字跡比上次工整了許多,顯然是在比較安定的環境下寫的。

“穗香:

我己經傷愈歸隊了。傷得不重,左臂上的一塊彈片己經取出來了,現在恢復得很好,不影響行動。醫生說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完全康復,但我等不及了,連隊裡需要我。

我在醫院裡躺了兩個多月,想了很多事情。我想到了圍屋,想到了姑媽,想到了你,想到了我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那些回憶,是我在戰場上堅持下去的動力。

穗香,你知道嗎?每次打仗的時候,我都會把那枚銅錢放在貼身的口袋裡。雖然銅錢在你那裡,但我總覺得,只要想著它,你就和我在一起。

等戰爭結束了,我一定要回圍屋,好好吃一頓你做的釀豆腐。

永年

民國三十三年西月十七日”

穗香讀完信,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她擦乾眼淚,把信摺好,放進了那個樟木箱子裡。那個箱子裡己經收藏了永年的十幾封信,每一封都是她的珍寶。

她走到書桌前,鋪開信紙,開始寫回信。她寫了很久,寫了很多——寫了圍屋裡的變化,寫了女人們的堅強,寫了阿月的身體越來越好,寫了山上的野菜和野桃樹,寫了那隻老母雞又孵了一窩小雞。她在信的末尾寫道:

“哥,釀豆腐我給你留著。等你回來,我做給你吃。

你一定要回來。”

信寄出去之後,穗香站在圍屋門口,看著遠方的天際線。夕陽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一群歸鳥從頭頂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聲,向著遠方的山林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春天真的來了。

她轉過身,走回圍屋裡。廚房裡傳來阿月切菜的聲音,篤篤篤,有節奏地響著。院子裡,幾個孩子在追逐嬉戲,笑聲清脆悅耳。屋簷下,幾隻母雞正蹲在窩裡下蛋,發出咕咕的叫聲。

一切都是那麼平常,那麼安寧,那麼美好。

穗香走進廚房,挽起袖子,對阿月說:“娘,我來幫你。”

阿月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

母女倆並肩站在灶臺前,一個切菜,一個燒火,配合默契。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蒸汽氤氳上升,帶著飯菜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窗外,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了地平線下。夜幕降臨,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

圍屋裡,燈火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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