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心中一沉。他果然走錯了方向。這幾天他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不僅沒有往西走，反而繞了個圈子，朝東邊去了。如果不是遇到這個人，他很可能天亮之後就會撞上日軍的前哨。
“多謝老鄉指點。”永年拱手道，“請問往西走，要走哪條路？”
那人想了想，說：“你跟我來吧。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過日本人的封鎖線。”
永年猶豫了一下——他不確定這個人是否可信。但他現在的處境，己經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了。他點了點頭，跟著那個人離開了公路。
那人帶著他穿過一片稻田，又翻過一座小山，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坳裡。山坳裡有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屋前有一小塊菜地，種著一些青菜和豆角。一箇中年婦人聽到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到陌生人，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阿妹，別怕。”那人說，“這個是國軍的兄弟，跟部隊走散了。給他弄點吃的。”
婦人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裡。不一會兒，她端出了一碗紅薯粥和一小碟鹹菜。永年接過碗，道了聲謝，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己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熱乎的飯了，那碗紅薯粥雖然簡單，但在他看來，勝過世間一切美味。
那人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看著他吃完，然後說：“兄弟，你是哪裡人？”
“廣東梅州。”永年放下碗，抹了抹嘴。
“梅州？”那人眼睛一亮，“我有個表叔也是梅州的，早年下南洋去了，後來就沒了音訊。梅州那邊，現在怎麼樣？”
永年沉默了一下，說：“不太平。日本人的飛機經常來轟炸，日子不好過。”
那人嘆了口氣：“這年頭，哪裡有太平的地方呢？我們這裡也是一樣，日本人說來就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前幾天，隔壁村的幾個人被抓去做苦力，到現在都沒回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吹過山坳，帶來草木的清香和蟲鳴聲。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
“兄弟，”那人忽然開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追上部隊。”永年說，“我的戰友們還在前線，我不能一個人躲在後面。”
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敬佩，又帶著一絲惋惜：“你是個好兵。但你要知道，從這裡往西走，要好幾百里路，沿途都是日本人的封鎖線。你一個人，很難走過去。”
“難走也要走。”永年的語氣很平靜，“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打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要回到戰場上去。”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來，走進屋裡，拿出一個布包，遞給永年：“這裡面是一些乾糧和草藥，你帶上。路上小心。”
永年接過布包，鄭重地道了謝。他本想給那人留下一些錢，但他翻遍口袋，只找出幾枚破損的法幣，根本拿不出手。那人看出了他的窘迫，擺了擺手：“別客氣了。大家都是中國人，在這種時候，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永年不再推辭，把布包系在腰間，然後朝那人敬了一個軍禮：“老鄉，大恩不言謝。等我打完仗，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回來報答你。”
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別說報答不報答的。你能活著回去，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永年在那人的指引下，沿著一條隱秘的山路繼續向西行進。這條路確實偏僻，沿途幾乎沒有遇到過任何人。他白天躲在樹林裡休息，晚上趕路，走走停停，又用了將近十天的時間，終於繞過了日軍的封鎖線，進入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當他遠遠地看到一面青天白日旗在一座小鎮的上空飄揚時，他的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上。他扶著路邊的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眶發熱，喉嚨發緊。
他終於回來了。
他走進小鎮，找到了當地駐軍的聯絡處，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聯絡處的軍官核實了他的身份之後，告訴他一個好訊息——他所在部隊的主力己經成功突圍，目前正在數百里外的一個縣城裡休整補充。他可以搭乘軍需補給的車隊前往歸隊。
永年坐上卡車的時候，太陽正在西沉。晚霞映紅了半邊天，像是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塵土的氣息和草木的清香。他靠在車廂板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脖子上的那塊彈片護身符。他在心裡默默地說：穗香，姑媽，我還活著。我還在往前走。我一定會回家的。
卡車在暮色中駛向前方，揚起一路塵土。遠處的山巒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層層疊疊的黛青色，如同一幅水墨畫。
。步腳下停會不就他，著活還他要只但，酷殘很還爭戰，長很還路的方前，道知他。定堅目，山群的伏起綿連片那著，睛眼開睜年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