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樓有信來南洋》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建(1)

作者:孝婦河畔·23天前

春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永年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早上,他站在圍屋門口,望著院子裡那些被戰爭破壞的痕跡——牆角被炮彈震裂的裂縫,大門上被撞過的凹痕,祠堂屋頂上被掀掉幾片瓦的缺口。這些痕跡在戰爭結束後一首存在著,像一道道傷疤,刻在圍屋的牆壁上,也刻在每一個人的心裡。

永年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院子,對穗香說:“穗香,我想把圍屋修一修。”

穗香正在晾衣裳,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修圍屋?”

永年點了點頭:“圍屋是咱們鍾家的根。這些年打仗,圍屋受了些損傷,雖然還能住人,但那些裂縫、缺口,看著心裡不舒服。我想趁現在農閒,把圍屋好好修一修,該補的補,該換的換,讓它恢復原來的樣子。”

穗香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圍屋是咱們的家,是該好好修一修了。”

永年便去找了族裡的幾個長輩商量。老人們聽了,都贊成:“圍屋是咱們鍾家的根,是該修了。這些年打仗,圍屋跟著咱們受了不少苦,現在太平了,該讓它恢復原來的樣子了。”

於是,圍屋的重建開始了。永年帶著族裡的青壯年,先把圍牆上的裂縫補好,用黃泥和石灰調成泥漿,一點一點地填進裂縫裡,再用木板拍實、抹平。牆角的裂縫補好後,又加固了大門的門框,換上了新的門閂。祠堂屋頂上被掀掉的瓦片也重新鋪好了,還換了幾根被雨水泡爛的椽子。

穗香帶著女人們,把院子裡的雜草除乾淨,把被炮彈震碎的花盆重新種上花草,把廊簷下被雨水泡壞的木板換掉。孩子們也來幫忙,幫著搬磚、遞瓦、端泥漿,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阿月也沒有閒著。她每天清晨依然去祠堂上香誦經,但誦完經後,她會拿起掃帚,把祠堂裡裡外外打掃一遍。她擦洗案桌,擦拭牌位,把香爐裡的香灰倒掉,換上新的香灰。她把祠堂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塵埃都一掃而空。

有一天傍晚,永年站在院子裡,望著修繕一新的圍屋,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圍牆上的裂縫補好了,大門上的凹痕也磨平了,祠堂屋頂上的瓦片重新鋪好了,院子裡也收拾得乾乾淨淨。圍屋雖然還有些舊,但看起來精神多了,像是經過了一場大病之後,正在慢慢地恢復元氣。

穗香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望著修繕一新的圍屋:“哥,圍屋修好了,看著心裡真踏實。”

永年點了點頭:“是啊。圍屋修好了,家就穩了。只要圍屋在,鍾家的根就在。”

穗香想了想,說:“哥,我想在院子裡再種一棵桂花樹。”

永年愣了一下:“桂花樹?”

穗香點了點頭:“我娘在世的時候說過,她嫁進鍾家的時候,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每到秋天,滿院子都是桂花香。後來那棵樹枯死了,就再也沒有種過。我想再種一棵,等秋天的時候,院子裡又能聞到桂花香了。”

永年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種吧。等桂花開了,滿院子都是香的,我娘在天上聞到了,也會高興的。”

第二天,永年便去鎮上買了一棵桂花樹苗。樹苗不大,只有半人高,但枝葉翠綠,看著很精神。永年在院子東南角挖了一個坑,把樹苗種下去,培上土,澆了水。穗香站在旁邊,看著那棵小樹苗在春風中輕輕搖曳,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等它長大了,秋天就能開花了。”穗香說。

永年點了點頭:“是啊。等它開花了,滿院子都是桂花香。到時候,爹和石松也該回來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一天地過去。圍屋的重建還在繼續,永年帶著族裡的青壯年,把圍牆重新粉刷了一遍,把大門重新上了一遍漆,把祠堂裡的地板重新鋪了一遍。穗香帶著女人們,把院子裡的花草重新種了一遍,把廊簷下的燈籠重新糊了一遍紅紙。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幫著大人遞東西、端水,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圍屋在一點一點地恢復著元氣,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人,正在慢慢地找回昔日的模樣。圍牆上的裂縫不見了,大門上的凹痕磨平了,祠堂屋頂上的瓦片重新鋪好了,院子裡的花草也重新種上了。圍屋雖然還有些舊,但看起來精神多了,像是經過了一場大病之後,正在慢慢地恢復元氣。

有一天傍晚,永年站在院子裡,望著修繕一新的圍屋,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他想起母親,想起她站在圍屋門口送他走遠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句“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吃再多苦也值得”。他想起父親,想起他下南洋時的背影,想起他在信裡寫的那些話。他想起石松,想起那個從小跟著他長大的弟弟,想起他臉上那憨厚的笑容。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晚霞,在心裡默默地說:爹、娘、石松,圍屋修好了。你們看到了嗎?圍屋還是原來的樣子,還是咱們的家。我在等你們回來。

圍屋門口的那兩盞紅燈籠,在暮色中靜靜地亮著。燭光透過紅紙,灑下一片溫暖的光暈,像是為遠方的親人鋪開了一條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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