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翻開案卷，掃了一眼——“騷擾前男友多次，對方報警，起訴”。
調解，原告沒來。
女孩很年輕。二十出頭，穿著衛衣，頭髮隨便扎著，指甲啃得禿禿的，坐在椅子上縮著肩膀。她媽媽坐在旁邊，背挺得很首，但嘴角往下撇著。
“法官姐姐。”
周佳怡抬頭。
女孩往前傾了一下身子，兩隻手撐著桌沿，眼睛亮晶晶的。
“你幫我問問他……他還愛不愛我。”
周佳怡的手指在案卷邊上停了一下。
“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
“我真的很想見他。”女孩沒聽進去，目光越過周佳怡，往她身後的門看，“我以為他會來的。”
周佳怡把案卷合上，放在桌上。她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嘴唇薄薄的，眼睛很大，但眼眶一圈泛著青。她想起自己二十西歲那年，也是這樣的眼睛，在樓下仰著脖子看九樓的燈。
“你還年輕，這個案子如果留下記錄，影響的是你後面的路。”
“我真的好想他。”女孩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低了一點，像在自言自語。
周佳怡握著筆的手緊了緊，她說：“想一個人，是正常的。”聲音不高，“但你不能因為他，把自己毀了。”
女孩愣愣地看著她。
“你先把協議簽了，以後不去他家，也不去他公司了，他就撤訴。”
女孩低頭看著那支筆，沉默了很長的時間。然後她伸出手，指甲禿禿的手指握住筆桿，慢吞吞地在簽名欄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後，她把筆放下，沒有立刻抬頭。
“姐姐。”她聲音很輕。
“嗯？”
“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他愛不愛我。”
周佳怡沒說話。
她又說：“我真的想知道。”
周佳怡站起來，把協議收進資料夾，繞過桌子，走到女孩身邊。她把手輕輕放在女孩肩上，側過頭對女孩媽媽說：“千萬別讓她再去了，要不真留案底了。”
女孩媽媽眼眶紅了一圈，用力點了點頭：“畢業我就把她帶回老家。”
周佳怡點了點頭。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女孩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周佳怡在門口站了兩秒鐘，把門帶上了。
她推開門，趙恬正對著電腦發呆，看到她進來，目光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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