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惦記著陸觀詞半夜可能會發熱,沈知歲睡的不是很熟。
半夢半醒間,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將她從淺眠中擾醒。
她睜開眼,撐著身子從軟榻上坐起,揉著惺忪的睡眼凝神細聽,才分辨出那低啞的呢喃,是從陸觀詞的床榻方向傳來的。
“表哥?”她放柔了聲線,試探著輕喚。
西下靜悄悄的,沒有半分回應。
沈知歲心頭一緊,急忙趿上鞋,藉著屋內兩支殘燭的微光,繞過屏風小跑至榻前。
她撩開一邊的帷幔,將其掛好,便見陸觀詞平躺著,眉頭緊蹙,臉頰上又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她俯下身,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果然又開始發熱了。
離得近了,他斷續的夢囈清晰也落進耳裡,嗓音低啞不安,滿是藏不住的惶恐,“歲歲,別離開我。”
瞧著他越皺越緊的眉頭,知道陸觀詞此刻很可能是陷入噩夢裡了。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頰,輕聲喚道:“表哥,醒醒。”
陸觀詞睜開眼。
夢裡那個害怕他,拼命想要逃離他的人,此刻出現在眼前。
他的目光慢慢聚焦,看著那張在燭光下模糊不清的臉,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下一瞬,他倏地坐起身,一把將沈知歲摟進懷裡,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歲歲……表妹,別離開我。”他哀求著,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會聽話的,我一定聽話……別離開我,好不好?”
為什麼都要離開他?為什麼?
她現在回來了,那就把她關起來。
關起來,她就永遠不會離開了。
他抱著她的力道越來越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
可片刻後,混沌的意識裡又閃過一絲清明。
勒得太緊,她會不舒服的。
於是他稍稍鬆了些力,卻依舊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滾燙的淚水砸在她的頸間,很快便洇溼了一片肌膚。
沈知歲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從前未見過表哥哭,而今日卻連著見了兩次。
聽著他惶恐不安的聲音,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顫抖的脊背,掌心一下一下撫著他滾燙的後背,柔聲哄道:
”。了哭別哥表,的你開離有沒我?嗎裡這在是不我,夢噩是那剛剛,哥表開離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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