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捧回一隻精緻的小食盒，裡頭分格放著各式沿途買的蜜餞。
陸觀詞伸手取了一顆，指尖捻著，輕輕遞到她唇邊。
沈知歲張開口含了進去，慢慢地嚼著，“表哥，現在什麼時辰了？”
“申時一刻。”
“哦。”她點了點頭，眨了眨看不見的眼睛，“昨晚我是中毒了嗎？”
“嗯，他們給你的糕點裡有烏頭。”
聽著他頓了一息的回覆，沈知歲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她伸手摸索著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表哥，天災人禍，誰都不願遇上這種事，你別去殺他們，好不好？”
這一握，剛好觸到他指尖上粗糙的傷疤。
陸觀詞低下頭，把下巴擱在她肩窩，看著她指腹輕輕摩挲那些疤痕，又去摸他另一隻手，彷彿是在確認那隻手有沒有傷。
他溫順地應道：“好哦，表哥不動他們。”
沈知歲小心翼翼地捏著他受傷的指尖，卻怎麼也摸不出那是怎麼弄的。
“表哥，你這傷是怎麼回事？不準打岔，你得說實話。”
陸觀詞想了想，如實答道：“你昏過去後張不開嘴，藥喂不進去，我用手替你掰開的。”
沈知歲鼻尖一酸，低頭朝他指間輕輕吹了吹，“你拿木板撬開就是了，幹嘛用手？疼不疼啊？”
“不疼的，歲歲，而且我上了藥了。”他語調溫柔，抬起沒被她握住的那隻手，輕輕覆在她溼潤的眼睛上，“別哭了，對眼睛不好。”
“歲歲現在該餓了吧？先用膳，好不好？”
沈知歲點點頭，手裡仍舊攥著他的手指不放，“嗯。”
陸觀詞抬起頭，吩咐候在一旁的丫鬟去把一首溫在灶上的粥端來。
不多時，丫鬟便捧著砂煲進來。
陸觀詞輕輕抽回手，舀了一碗粥，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溫熱的，遞到她唇邊，“來，張嘴，歲歲。”
沈知歲乖乖張開嘴，將粥含入口中，慢慢嚥下。
等第二勺遞來時，她微微偏了偏頭，“表哥也沒用膳吧？我們一起吃吧。”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我現在看不見，你彆嘴上說吃了，其實還是緊著我先，自己後頭再湊合。”
陸觀詞聞言，將原本要喂她的那一勺送進自己嘴裡，又把瓷勺放回碗中，牽起她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喉間，讓她感受他吞嚥的動作。
“嗯。”他說，嗓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我與歲歲一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