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僕躬身退下,房門輕輕合上。
沈知歲扭過頭看向陸觀詞,一臉恍然,“所以,沒有鬧鬼,只是有狗在屋內鬧騰?”
難怪當初鄰居隔窗張望什麼都瞧不見,黃狗身形矮小,伏在地上,窗紙縫隙望過去,自然看不見半分影子,反倒因為聽見陣陣動靜,才生出鬼怪的傳言。
方才心頭那層寒意,此刻盡數散去。
原來不是鬧鬼,是鬧狗。
“想來,應是張老爺子生前養的那隻小黃狗。”沈知歲推測道,“主人不在了,它還不肯離開舊宅,夜夜守在那間空屋子裡面。”
小狗,小狗。
好像提起狗,總會讓人想到忠誠。
狗的一生短,一輩子都繞著主人轉,倒是比世間許多人都更長情。
陸觀詞望著她眼底流露的惻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鬢髮,“歲歲打算明日在這裡玩上幾日再走?還是繼續趕去京城?”
“首接去京城吧。”她說,“現在眼睛還不太看得清,玩起來也少了許多趣味。”
“嗯,好。”陸觀詞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唇瓣,“歲歲要歇息了嗎?”
沈知歲打了個哈欠,轉過身,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嗯,早睡早起,明日把這事跟村民說清楚,省得他們還要膽戰心驚許久。”
“好。”
陸觀詞一手托住她的臀,一手扶著她的肩,就這樣維持著她靠在自己懷裡的姿勢,一步步走向床榻。
次日,天亮。
告訴村民那屋裡不過是隻黃狗在鬧騰之後,村民們心裡那份害怕果然散了。
得知他們今日要走,好幾個熱情的嬸子端著自家剛蒸好的饅頭餅子,硬塞進他們手裡,非得讓他們帶著路上吃,還有人非要送到村頭才肯罷休。
路過張老爺子那間老屋不遠時,一位大嬸朝那邊望了一眼,“之前還真當是鬧鬼呢,原來是那隻小黃啊,我就說張大爺走了之後,怎麼連那隻小黃也不見了蹤影。”
“也不知它怎麼活下來的,一會兒回家給它扔點吃的過去。”
於是,一行人便聊了幾句那隻小黃狗。
正說著,一個醉醺醺的年輕男人從村口晃悠悠地走回來,手裡還拎著個酒瓶。
看清來人,幾個婦人無不皺眉,瞧那副模樣,便知這人平日裡有多人嫌狗憎。
有個婦人低聲嘀咕了一句,“正月初一就不見人影,今日才回來,也不知去哪兒鬼混了。”
從村口進來的李二狗瞧見這一行人,目光在那兩位容貌出眾的男女身上掠過,又察覺到那些鄙夷不屑的眼神和交頭接耳的私語,倒也沒太當回事。
反正這些人又不是頭一回這樣看他。
哼,瞧不起他?
他遲早有一天會掙了大錢,叫這群狗眼看人低的長舌婦好好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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