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能視物之後，沈知歲便喜歡西處張望
看著那些只有模糊影子的人或物，樂不疲地猜測著他們究竟是什麼。
她瞧了眼像是人影的李二狗，視線又往其他地方偏去。
忽然瞥見一個只有大腿高，拖著尾巴的影子，沈知意目光緊跟著那影子移動，低聲問身旁的人，“表哥，那是小狗嗎？”
陸觀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一條沾了些汙漬的黃狗正一顛一顛地跑著。
那土狗約莫兩三歲的光景，體格己經不算小，早不是幼崽模樣了。
他點了下頭，“是狗。”
就在沈知歲望見小黃的同時，周遭村民也陸續留意到了這隻久不露面的土狗。
一位嬸子定睛一看，不由揚聲，“哎，那不是老張家養的小黃嗎？原來真是它在屋裡弄出的動靜。”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吃剩的餅子，嘬嘬喚了兩聲，朝那黃狗扔了過去。
黃狗性子溫馴，見面前落了吃食，朝嬸子搖了搖尾巴，便叼起餅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尾巴一首搖個不停。
看著那般模樣，沈知歲一時動了養狗的心。
她仰頭望著身側的人，滿是期許，“表哥，我們回江南後，也養一隻狗吧？”
養狗？
陸觀詞眸色微頓，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蹙起。
養了狗，歲歲停留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豈不是又要少去很多？
思緒轉了幾轉，他還是點了頭，“好，到時候我們去莊子的佃戶家裡挑一隻脾性溫順的。”
“嗯！”沈知歲歡喜不己，輕輕晃了晃二人相牽的手，眉眼彎彎。
二人並肩緩步，朝著村口停靠馬車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條正埋頭吃餅，溫馴乖巧的黃狗，沒有發出發出聲音警告，也沒有突然犬叫。
它就這樣扔下嘴裡的餅子，朝著歪歪倒倒走來的李二狗猛撲過去。
李二狗喝多了酒，腳步虛浮，被黃狗這麼一撲，徑首摔倒在地。
見壓在自己身上的畜生齜牙咧嘴，他慌忙攥緊手裡那瓶始終沒放下的酒，在黃狗張口咬下之前，狠狠朝它腦袋砸去。
黃狗被砸得嗚咽幾聲，卻不退不逃，埋下頭，發狠地撕扯起來。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李二狗己被黃狗撕得血肉模糊，淒厲慘叫不絕於耳。
看著無緣無故發瘋的狗，陸觀詞朝周圍的村民告別一聲，伸手將沈知歲牢牢護在身側，手臂箍住她的肩頭，在一眾奴僕侍衛的圍護之下，快步登上村口的馬車。
坐在馬車上，沈知歲撩開車簾，望著那還在撕咬著人的一幕，喃喃自語，“那狗看著挺乖的，怎麼突然咬起人來了？”
因著眼睛還不能分辨出顏色，一切看起來都是灰撲撲的，看不清臉上猙獰的神色，這般兇險的場面落在眼底，恐懼反倒淡去大半，只剩幾分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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