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陸觀詞己經睜開的眼,沈知歲臉上一喜,連忙湊近,“表哥,你醒了?”
“嗯。”陸觀詞望著她,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漸漸聚攏,少女的模樣清晰地映在眼底。
視線觸及她微腫的眼皮時,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歲歲沒有敷眼睛麼?都腫起來了。”
沈知歲後知後覺地抬手碰了碰,果然有些脹,難怪她覺得眼睛不太舒服。
眨了眨眼,不甚在意道:“一會兒就消了,又不疼。”
她俯下身,關切地問,“表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王大夫再來給你看看。”
陸觀詞暗自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體,渾身都疼,沒有一處不疼的。
當時把沈知歲拋給謝泠月後,見她接住沈知歲後,自己趕在那塊巨石砸下之前翻身滾開,躲在在一塊墜落的大石前,在剛護住護住頭,人便沒了意識。
他動了動手腳,還好,都能動。
“沒什麼大礙,就是些皮肉疼,歲歲別擔心。”他溫聲安撫著,下意識抬起右手想替自己把個脈,手剛抬就被沈知歲按住手腕,“表哥,你這隻手骨折了,不能動。”
陸觀詞側眸看了一眼隔著衣袖凸起的固定木片,便換了左手搭在自己腕間,垂下眼,靜靜感受了片刻。
剛移開手,就聽見沈知歲急切的聲音,“表哥,怎麼樣?”
他撩起眼簾,迎上她的目光,“無事。”
“可你現在還在發熱。”
“外傷引起的低熱,尋常傷勢都會這樣,不礙事。”他語氣平緩,說著拉起沈知歲的手,穩穩覆在自己腕間,讓她細細感受。
他氣息淺淺,嗓音沙啞卻溫柔,“歲歲,感受到了麼?脈搏平穩,節律清晰,沒有紊亂虛浮,表哥身體很好的,養上幾日便好了。”
沈知歲指尖貼著他的腕脈,靜心感知那一下下沉穩有力的搏動,心頭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她收回手,轉身去提水壺倒了一杯水。
滾燙的水己經放了一會兒,如今正好溫口。
她端著水轉回來,“來,表哥喝口水。”
“好。”陸觀詞應了一聲,完好的左手撐著身子從床榻上坐起。
這一動,渾身疼痛更甚,他脊背微僵,卻始終面色不改。
沈知歲連忙上前扶住他肩頭,穩穩託著他靠坐妥當,才抬手端著水杯,湊近他唇邊。
見他啟唇含住杯壁,她小心傾斜著杯身,等他喝完後放回床頭櫃,然後低下頭,輕輕靠在他肩頭。
“表哥……”沈知歲低聲喚著,一想到今日一抬頭就不見他身影的那一瞬,聲音便有些發顫,“當時我好害怕……你以後別把我丟擲去了,好不好?”
理智上她知道陸觀詞做得對,那樣的情況下,能保一人毫髮無傷便是萬幸,能少一個遭罪就少一個人。
可情理上,她又希望和他一起面對,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擔憂害怕。
陸觀詞抬手,輕柔拍撫著她的肩頭,“表哥有把握不會出事的,是表哥讓歲歲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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