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時候，店裡沒人上門，沈歸在店裡磨墨。
硃砂研好了後倒進小瓷碟裡，擱在桌角。
黃紙裁成一沓，碼得整整齊齊。
他拿起毛筆，蘸了硃砂，開始畫符。
一筆下去，手腕不動，指尖發力，符紋從筆尖流淌出來，一氣呵成。
畫完十二道符，他放下筆，端起茶杯。
茶是剛泡不久的，還有點燙。
他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門口有人進來。
腳步聲很輕，但穩，不是普通人的步子。
沈歸抬起頭。
進來的是一個老頭，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梳得整齊。
他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但走路的時候柺杖不點地，只是拿著。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留著平頭。
年輕人在門口停下來，老頭自己走到櫃檯前面。
“你是這歸一堂的主人，你姓沈？”老頭問。
“是。”
“我姓關，關海山，從省城來的。”
沈歸靠在椅背上。“哦，什麼事？”
關海山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銅鈴。
巴掌大小，銅製的，上面有一層綠色的鏽跡，很老，估計至少得有上百年了。
鈴鐺的頂部有一個環，繫著一根紅繩，紅繩己經褪色了，有點發白，但沒有斷。
“這個鈴鐺，是別人託我送來的。”
關海山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託我的人說，把這個鈴鐺送到老街的歸一堂，交給這裡的沈先生。”
“誰託你的？”
“一個老朋友，己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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