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信來了。
信上的語氣不像是尋仇，像是傳話。
有人等他。
什麼人？知道些什麼？
沈歸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把可能的人都過了一遍，又一一否掉。
爺爺藏了這麼多年，不應該這麼容易被找到。
除非——有人一首在等。
他正想著，店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銅鈴哐噹一聲，彈在門板上又彈回來，響得比任何時候都急。
一個圓臉大媽邁著大步走進來，手裡挎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根大蔥，蔥葉子從袋口冒出來，隨著她的步子一晃一晃。
她穿著一件花布短袖，胳膊圓滾滾的，臉上紅撲撲的，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問：“你就是老闆？”
沈歸看了她一眼。
大媽不等他回答，己經一屁股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椅子被她坐得咯吱一聲響。
她把大蔥袋子往地上一擱，雙手往膝蓋上一拍，身體前傾，兩眼放光，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要倒。
“我要看相。”
沈歸把茶杯放下，看著她的臉。
看相這東西，不用問生辰八字，不用排盤，臉就是一個人一輩子的賬本。
“看什麼？”
“你給我看看我兒媳婦這胎。”大媽把手撐在櫃檯上，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外人聽見，“是男的是女的？”
沈歸又看了她的臉一眼。
神念之下，有些東西清清楚楚地浮在面上。
這位大媽命裡帶男孫的徵兆，但那男孫不是第一胎。
第一胎是女娃。
他從大媽的面相上收回目光，沒有立刻開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媽見他不說話，有些急了。“你倒是說啊，是男的是女的？”
沈歸放下杯子，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認真的表情。“大媽，你兒媳婦這第一胎，可不得了。”
“怎麼個不得了？”大媽的眼睛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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