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沈歸推開了城北老茶樓的門。
茶樓不大，臨街的鋪面，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寫著“老茶樓”三個字，字型己經模糊了，像是幾十年前寫的，後來只補過漆，沒有換過。
木樓梯踩上去咯吱響，每一級都有不同的聲音。
扶手上被磨出了包漿，深褐色的，一層一層疊著，不知道多少人握過。
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老頭。
花白的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推得很乾淨。
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不是新的，但熨得很平，釦子扣得整整齊齊。
臉型方正，顴骨很高，眼窩微陷，眼睛不大但很亮，經歷過很多事之後沉下來的亮。
他面前放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茶壺裡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顯然剛泡上不久，算準了時間。
他看見沈歸從樓梯口走上來，沒有站起來，沒有招手，只是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手勢很隨意，像是老熟人見面。
沈歸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老頭拿起茶壺，給沈歸倒了杯茶，推過來。
茶水金黃透亮，是上好的龍井，葉片在水中舒展，茶香清雅。
茶壺嘴沒有滴水，杯子外壁乾乾淨淨。
這人倒茶的手勢很熟，是泡了很多年茶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沈歸？”
“是。”
“我姓趙。”他給自己也倒了半杯，放下茶壺，“算是你爺爺的老朋友。”
沈歸端起茶杯，沒有喝。
他看著茶水的顏色，又看著對面的人，把杯子放回桌上。“您怎麼知道我在老街？”
老趙沒有首接回答。
他把手伸進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枚銅錢，放在桌上，推到沈歸面前。
紅銅，包漿厚實，正是之前那枚刻著“五帝通寶”的紅銅錢。
“你那枚銅錢，是我讓人放到你那裡的。”
沈歸看著那枚銅錢。“去年有個客戶帶過來的，不是他撿的？”
“不是，是我讓人放的。”老趙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神情很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是想要看看你的本事。”
“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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