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到了告訴我。”
“好。”
沈歸把手機放回口袋。
簡短的對話，沒有多餘的問句，沒有“要不要我陪你去”，沒有“你注意安全”。
白錦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他收拾了一個揹包。
幾件換洗衣服在最底下，上面壓著羅盤、銅鏡、黃紙、硃砂、毛筆、紅繩、七枚銅錢。
他想了想，把爺爺留下的那把桃木劍也塞了進去——劍柄被磨得發亮的那一把，放在揹包側面的夾層裡，拉上拉鍊。
然後他鎖了店門，把卷簾門拉下來，鎖釦咔嗒一聲合上。
阿福在櫃檯上的木盒子裡震了一下。“你走了，我會好好看店。”
沈歸隔著木盒子拍了拍它。“看好。”
然後背起包，往巷口走去。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染成金色。
王嬸在攤子後面喊了一聲“早點回來”，他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長途汽車站人多，氣味雜——泡麵、菸草、汗水、發動機的柴油味。
沈歸坐在靠窗的位置，揹包放在膝蓋上。
車開出去之後，窗外的景物開始慢慢變化。
高樓變成多層，多層變成平房，平房變成農田。
他靠著椅背，閉了眼睛，神念在體內緩緩運轉，像一隻安靜的手在梳理他身體裡每一絲氣血。
兩個小時後，他在臨市汽車站下了車，又轉了一趟鄉鎮班車。
車更舊，座位上的海綿塌了一半，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稻田和河水的味道。
路越來越窄，房子越來越矮，樹越來越多。
窗外的田野從綠色變成金色，又從金色變成收割後的青灰色。
有幾個農民在地裡燒秸稈，白煙一縷一縷地升起來，飄到半空被風吹散。
臨溪鎮不大。
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五分鐘。
兩邊的店鋪是老式的——雜貨鋪門口擺著幾筐雞蛋和土豆，理髮店的轉燈還在慢悠悠地轉，五金店的老闆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喝茶，看見有陌生人走過來，放下杯子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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