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木門。
紅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紋，門框的右下角被什麼東西啃掉了一塊，邊緣是爛的。
門環是鐵的，鏽得厲害，沈歸伸手碰了一下，鐵鏽的粉末沾在指尖上。
門沒有鎖，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陳舊的氣息，不是黴味，不是臭味，是木頭、灰塵、泥土和很久沒有人走動的時間積攢下來的那種氣息。
他推了一下，門“吱”一聲開了。
聲音很尖，劃破了巷子的安靜，驚起一隻蹲在院牆上的黑貓，跳下牆頭跑了。
院子不大，鋪著青磚。
磚縫裡長出了草，有些己經枯黃了，有些還是青的。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門窗緊閉，玻璃上蒙了一層灰，看不清裡面。
正房的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顏色己經暗了，不知道是哪一年掛上去的。
窗臺上放著兩個花盆，盆裡的花早就枯死了，只剩幾根乾枝插在乾裂的土裡。
院子中間有一棵棗樹。
樹幹不粗，和沈歸的腰差不多，但枝丫伸得很開，遮住了小半個院子。
樹上還掛著幾顆乾癟的紅棗，在風裡輕輕晃，偶爾有一顆落下來，掉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歸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那棵棗樹。
樹下有一片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深。
不是那種被雨水淋溼之後的深，是那種被翻動過、蓋回去之後顏色比周圍土深的深。
他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片泥土。
土是松的，是最近被人挖開又填回去的那種松，手指按下去能感覺到底下有空隙。
他用手指扒開泥土。
土很軟，扒起來不費力，不到一尺深，指尖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這個東西是鐵的，面很平。
他加快速度，把周圍的土撥開。
鐵盒子，黑色的，西西方方，大概兩個巴掌長，一個巴掌寬。
盒蓋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鏟子碰過的。
沒有鎖，只有一個搭扣，搭扣上沒有鏽。
沈歸把鐵盒子從土裡挖出來放在地上，手指抹了一下盒蓋——沒有灰塵，邊緣是乾淨的。
應該不是爺爺埋的，如果是爺爺的盒子在這裡埋了快兩年，應該是他在店裡暗格裡找到的那個黑鐵盒子的狀態——鏽跡斑斑，鎖釦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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