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行站起來,走到牆邊的一個老式櫃子前面。
櫃子是樟木的,櫃門上的銅鎖己經氧化成了暗綠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
鎖芯發出咔嗒一聲,清脆利落。
他開啟櫃門,從最裡面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是深藍色的,棉布的,邊角磨得起了毛。
他一層一層解開布包,裡面是一塊玉牌。
不大,巴掌大小,長方形的,西角圓潤。
玉質溫潤,顏色是淡青色的,像春天池塘裡剛化開的第一層水。
玉牌正面刻著幾個字,筆法古拙,結構緊湊,像是漢代的篆書。
沈歸認得其中一個字——“沈”。
另外幾個,他看不清楚,筆畫太密,纏繞在一起,像是某種符文。
“這是你爺爺留在我這裡的,他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沈歸拿起那塊玉牌。
玉牌入手的觸感和其他玉器不一樣——不是涼,是溫的。
不是那種被體溫焐熱的溫,是它自己的溫度,像是玉牌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散發微熱。
他翻過來看背面——背面刻著一幅地圖。山,水,一條蜿蜒的線穿過山水之間,像一條路。
路的盡頭是一個圈。山是幾道簡單的弧線,水是幾筆流暢的波浪紋,那條路用了深一些的刻痕,和其他線條區分開來。
圈是一個正圓,刻得很深,周圍還有幾個小點,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什麼標記。
“這是哪裡?”
“不知道。”陳遠行搖了搖頭,“你爺爺沒有說,他只是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讓我把這塊玉牌交給你,他說你能看懂。”
沈歸把玉牌收進口袋。
玉牌貼著胸口的位置,那股微熱穿過衣料滲進皮膚,像一隻很小的手搭在他的心口上。
陳遠行看著他。“沈歸,你爺爺是個有本事的人。我見過他出手——不是那些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能比的。但他也有怕的東西。他怕的不是死,是連累你。”
“他躲了那麼多年,改名換姓,住在山溝溝裡,不是因為他膽小。是因為他怕那些人找到你。”
“我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這些,打算怎麼辦?”
沈歸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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