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沒有說冊子在哪裡？”
“沒有，他說我爺爺沒告訴他。爺爺只說，冊子被他分成了幾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如果有人能拿到玉牌，又找到了姓徐的，那就說明那個人有資格知道更多。”
陳遠行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只有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巷子裡傳來的收音機聲——又是在播評書，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層水。
午後的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印了一堆碎光。
陳遠行看著那些光斑，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你爺爺當初來找我的時候，也提過那本冊子。”
沈歸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那次是他消失前最後一次來，下著雨，他進門的時候衣服是溼的，我給他倒了杯熱茶，他沒喝，就坐著，看著窗外那叢竹子，坐了很久。”
“後來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老陳，那些東西我都分開了，玉牌在你這裡。冊子在別的地方。這樣就算有人找到其中一樣，也拿不到全部。’”
“他有沒有說冊子分成幾份？”
“沒說，他只說分開藏了。”陳遠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我當時問他，要不要我把玉牌也藏到別的地方去。他說不用，他說——‘玉牌是鑰匙，不是寶藏，寶藏要分開放。’”
沈歸看著他。“您知道我爺爺還留了什麼東西嗎？”
陳遠行站起來，他走進裡屋，步子不快，但也沒有猶豫。
沈歸聽到裡屋傳來開櫃子的聲音——是那種老式樟木櫃，櫃門合頁生了鏽，開啟的時候會發出一聲尖細的呻吟。
過了一會兒，陳遠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是牛皮紙的，和之前那兩封一樣，但這一封更薄，薄得幾乎感覺不到裡面有東西。
信封上寫著一行字——“沈歸親啟”。
字跡是爺爺的，比信紙上的字更潦草，像是匆匆寫下的。
“這是他最後一次來找我的時候留下的。他說——‘如果那孩子能找到姓徐的，就把這個給他。如果他沒找到，就不要提，讓他回去好好過日子。’”
沈歸接過信封，拆開。
封口沒有用火漆，只是簡單地折了一下，輕輕一揭就開了。
裡面只有一張紙。
紙很薄，折成了三折，展開之後和信封差不多大。
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幅畫，用鉛筆畫出來的——一座山。
山的形狀很特別，不是尖頂，不是連綿的，是單獨一座，像一隻倒扣的碗。
線條很簡單，幾筆勾出輪廓，山的底部畫了一道彎曲的線，代表什麼——也許是河，也許是路。
山頂上畫了一個小圈，圈畫得很重，鉛粉在紙上留下了一個明顯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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