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走到火車站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他站在進站口，身邊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抱著小孩的、打電話的，嘈雜的聲音灌進耳朵，但他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像閃電從記憶深處打下來，把一整片黑暗照得雪亮。
他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
“皮娃兒，記住，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誰也不要信。”
這句話爺爺說過很多次。
有時候認真，有時候隨口，爺爺拍著他的後腦勺說，語氣像調侃，但眼神藏了別的什麼東西。
沈歸以前覺得，這是爺爺的江湖經驗。
此刻站在這裡，他忽然明白了。
這句話裡藏著的東西，比他現在所知道的全部線索都要深。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畫著碗山的紙，攤開。
鉛筆線條被反覆摺疊磨得有些模糊了，山的形狀還是清清楚楚——一隻倒扣的碗，山頂一個圈。
旁邊一行字：山有穴，穴中有碑，碑下有書。
他把紙折回去，又摸出那塊玉牌。
淡青色的玉在掌心裡泛著溫潤的光，地圖上的線條和他的掌紋疊在一起，像兩條糾纏的蛇。
然後他想到了整條線索鏈。
冊子。
爺爺手裡那本記錄著沈家失傳術法的冊子。
那些人為了它殺了他的父母。
玉牌。
爺爺交給陳遠行保管，說“這東西比我的命重”。
陳遠行。
爺爺的老友，保管玉牌幾十年，等沈歸找上門才交出來。
姓徐的老人。
藏在深山裡，一個人住了不知多少年，告訴他冊子的存在，告訴他那些人還在找。
碗山。
陳遠行又拿出一封信，信上畫著山，寫著“碑下有書”。
一環扣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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