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爺爺死了，知道爺爺有一個孫子，那個孫子開了間風水鋪子，在老街上，每天給人看相驅鬼。
他們不動他——因為不知道冊子藏在哪裡。
爺爺臨死前一定把線索分散了，交給了不同的人。
那些人拿不到完整的線索，湊不出一條完整的路。
所以他們等。
等那個孫子自己去找。
他們只需要跟在後面，看著那個孫子找到陳遠行，拿到玉牌；看著他找到姓徐的，問出冊子的下落；看著他找到碗山，從石碑下面挖出那本冊子。
然後在某個夜晚，在他帶著冊子回來的路上，動手。
沈歸把手插進口袋，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他不需要去查證這個猜測對不對。
爺爺那句話就是最好的證據。
如果那些線索是留給自己的，爺爺不需要說“除了你自己，誰也不要信”。
他說了，說明他知道——知道會有人用這些東西來釣他的孫子。
他活著的時候能擋住那些人。
死了，他只能留下一句話，賭他的孫子夠聰明，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想起來。
沈歸回到老街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他推開店門，阿福震了一下，木盒子在櫃檯上輕輕晃了晃。
“怎麼回來了？不是要去碗山嗎？”
“不去了。”
阿福又震了一下，震得很重。“為什麼？”
“再重要的事也沒給阿福你倒杯牛奶重要，所以我就回來了。”
沈歸坐到椅子上，他把玉牌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又把那張畫著碗山的紙展開，攤在玉牌旁邊。
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各自的光——玉牌溫潤，紙片粗糙。
他看了它們一會兒，像在看兩道不同的題目，但答案是一樣的。
“我爺爺留下的那些線索，是給敵人看的。如果我順著走，就會走到別人想讓我去的地方。他們一首在等——等一個人替他們把冊子從藏身之處挖出來，等一個懂得怎麼走完這條路的人走到終點，然後他們再動手。”
“那冊子呢？”
沈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攤開，掌紋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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