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染的提議讓對面的雌性愣住了。
她鏡片後的眼睛隔著厚重的鏡片眨了眨，像是沒聽懂明染的話，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過了好幾秒她才小聲問道：“你不知道我嗎，我叫時簡，你要和我一起看？”
“對啊。”明染將書從書架上抽出來，繞過書架走到她面前，“我看其他坐在一起的學生都是邊看書邊交流感悟心得，我沒帶人來，不能約你嗎？”
沙金色頭髮的雌性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脊背又貼緊了身後的書架，瘦削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襯衫的袖口，指尖微微泛白。
片刻後，沒能想好如何拒絕的時簡垂下眼睛，點了點頭應下了：“好的，那邊有靠窗的座位，比較安靜。”
她說完就率先朝那個方向走去，步子很快，肩膀微微縮著。
明染跟在她後面，注意到她走路時腳尖先著地，踩在圖書館的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像一隻習慣不引人注目的灰雀。
兩人在靠窗的桌前落座。
窗外的雨下得比之前大了些，豆大的雨點斜斜地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將窗外的樹影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明染將書放在桌上，落了座。
時簡卻沒有坐到她旁邊，吐出了口氣，鼓起勇氣說：“你是新來的吧，請不要誤會了我的身份，我不是學院的嚮導學生，只是跟隨導師來調研的普通獸人，而且在這裡名聲不好，和我締結友誼沒有任何價值。”
預警這一句，顯然是她從前經歷過被誤當成嚮導來交友的事，最後結局很不好，叫她心有餘悸了。
時簡說完這句話，目光就垂落到桌面上，手指在袖口邊緣來回捻著，等待明染露出失望的神情，她便順勢致歉離開。
“我交友又不是投資，不看回報率，更不在乎你的身份。”明染側過臉看她，手指指節在硬皮書封面上敲了敲，“倒是你說來調研的，調研課題和這本書有關嗎？”
時簡遲疑地點頭：“對……我正在寫的論文是研究如何在避免副作用和後遺症的情況下儘可能激發嚮導的潛力，最好能達成提升等級的目的……目前還在透過蒐集曾經出現的案例來總結規律。”
明染挑眉，有些驚異。
就她目前的瞭解，即便加上長長的限制字首，激發嚮導潛力以提升等級也依然是很敏感的話題。
厲夜辰就和她說起過那例激發潛力製造山崩的嚮導最後落得悲劇結局。
參考前車之鑑，嚮導學院教學生們的自然不會是激發潛力，而是如何更精準使用精神力，以及如何恢復。
白塔裡的安尼亞夫人測出她是B級嚮導，說她有可能在入學後提升，其實也至多就是B級發揮出B＋級的能力，不可能摸到A級的門檻。
倒是看不出來面前貌似膽怯的時簡竟然在學術上這麼大膽，她就喜歡這種敢想的人。
時簡誤以為她的態度和學院其他嚮導一樣是反感，心中一陣刺痛，不希望剛才還友好向自己微笑、邀請自己一起讀書的明染對自己表現出厭惡。
她連忙趕在明染開口前，飛快地補充解釋道：“我知道白塔的立場一向是嚮導的精神力天然形成，不可強制提升，任何嘗試激發精神力的行為都可能被視為對嚮導的干預甚至侵害，但……”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在長褲的縫線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努力組織措辭。
“我研究過聯邦建立以來的歷史檔案，在嚮導體系尚未完全規範化的年代，有些嚮導曾經透過特定的訓練或環境刺激，實現過精神力等級的跨越式增長。
他們中固然有如流星般閃耀一瞬便隕落的人，可同樣存在完全成功的案例。
我覺得如果我們能找到其中的規律，就有可能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為那些渴望提升能力的嚮導提供一條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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