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剩餘的時間，明染都留在了圖書館裡。
靠窗的位置不如主區域有柔軟的沙發、昂貴的香氛，因而少有人來，便勝在無人打擾。
偶爾有腳步聲從書架另一側經過也很快遠去，周圍只剩下雨滴敲打玻璃的細響，像是為這場談話配上了恰到好處的背景音。
空氣裡浮著舊紙頁和木質書架特有的氣息，混著一點雨水浸溼窗臺的潮意，倒叫人心情格外沉靜。
正適合聽故事。
時簡緊挨著明染坐下，起初還有些拘謹，說話時目光時不時流連到明染臉上，像是想要從她的表情和神態確認自己的聲音是否被接納。
緊張下，她的手指指尖下意識地捻著筆記本的頁角，把那一小片紙捻得微微起毛。
察覺明染是真的在聽，聽進去了，並非出於禮貌的敷衍，她便漸漸放鬆了下來，肩背不再繃得那麼緊，語速也慢慢流暢了起來，偶爾講到興處，鏡片後的眼睛會亮起一點光。
“我整理過的成功案例裡，最優的是五十年前的那一例。”
時簡翻開她己經卷了邊的筆記本，指尖停在幾行密密麻麻的手寫字跡上。
“當事人是軍部沈元帥犧牲的夫人，她是唯一一個從B級晉升到S級的嚮導。那十年時間裡，她都在沈元帥的軍中當隨軍嚮導，身處環境惡劣的邊境前線。
哨兵們和蟲族搏殺，精神圖景損耗巨大，據說她幾乎每日都為不止一位哨兵疏導。為了挽救哨兵們的生命，她時常需要冒險激發潛力，超額使用精神力，但一首沒有出現後遺症，反而促使她不斷晉級。”
堪稱奇蹟的案例。
可惜元帥夫人從軍之後就沒有再回到白塔測試等級，她是否真的突破至S級，只靠沈元帥軍中哨兵和沈元帥本人單方面的口述支撐，缺乏白塔系統的認證。
以至於大多數人只把這個案例當作用來為元帥夫人賦魅的勵志傳奇故事。
白塔檔案室裡甚至專門有一份對此事的批註檔案，語氣委婉但立場明確地表示“尚無足夠證據支援該案例作為有效樣本”。
時簡也在這個案例旁邊用鋼筆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明染卻覺得這個案例有幾分可信。
她早就思考過了，她在末世的異能和在星際世界被歸為嚮導的精神力，二者存在共通之處。
沒道理異能可以順利透過訓練和實戰晉升，而精神力想要突破就得賭命。
元帥夫人能夠長期維持高強度的精神力輸出而不崩潰，說明一定存在某種她所掌握但未能被總結成文的技巧或條件。
只不過她對此雖有幾分好奇，至多也就是來圖書館看看書、聽聽故事，沒有興趣把大量時間和精力投入到繁雜的調查研究中來。
碰到在這個課題上己經獨自拼搏了兩年的時簡，純粹屬於意外之喜，她可以花錢支援時簡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反正錢在她這兒最不值錢。
“你一個人這樣搞科研太慢了。”明染的手支在臉側，指尖輕輕點在顴骨下方，歪頭看著時簡，“而且只從紙面看文字記錄，想要對比成功案例與失敗案例的差異，遠遠不夠。”
接連的否認讓時簡抿緊唇，講案例時微微發亮的眼眸黯淡了下去，垂下睫羽，做好了又一次被言語打擊的準備。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筆記本的頁面上來回摩挲，像是在安撫自己，能有一個嚮導願意聽完她的講述己經很不容易了。
“我贊助你，你組織一支團隊一起來幹吧。”明染笑眯眯地宣佈，“去實地考察，問問還活著的當事人或者他們的親朋好友，找找看那些成功者是否使用過助益成功的物件，有沒有在關鍵時刻發生過什麼特殊事件——這些細節檔案裡不會寫，但人可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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