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大一點,或者小一點,可以陪他一起在綠園的玫瑰叢間追逐,一起在雨天窩在窗邊讀書,在他被父親冷落時拍拍他的肩說沒關係。
後來這個幻想隨著年歲增長被他自己當作幼稚的妄想收進了記憶的角落,再也沒有翻出來過。
可是此刻,那一道聲音隔著半掩的房門傳出來,竟與他童年時構想中哥哥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沈研瀟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在門扉上叩了三下。
指節觸及木面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拽回現實。
門內傳來母親的聲音:“進來吧。”
沈研瀟推開門。
房間比他想象中更大,採光極好,午後的日光透過一整面落地窗傾瀉進來,將淺木色的地板染成溫潤的金色。
房間正中央,放著一臺他從未見過的大型裝置。
通體銀白色的外殼,弧形線條流暢,側面嵌著幾排指示燈,此刻正以極低的頻率緩緩明滅。
裝置的上半部分像一個半敞開的繭,艙蓋向上翻開,露出內部鋪著淺灰色襯墊的艙體,大量被拆下的接入線散落著。
坐在艙體中的青年與他對視上,沈研瀟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眉眼輪廓與自己有七八分像,氣質卻迥然不同。
大概因為分化成了哨兵的緣故,青年的骨架分量看著比他重,白色長髮如緞子般從他肩頭垂落,髮尾鋪散在淺灰色的襯墊上,在日光下泛著細密的銀光。
雖然常年不出門,皮膚白皙,但他臉上沒有沈研瀟的病氣,下頜線條柔和卻不失稜角,看人時微微偏著頭,琥珀色的眼眸裡含著一種溫煦的平靜。
他看過來,笑了下,點頭致意道:“研瀟。”
沈研瀟站在那裡,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母親……他是……”
辛迪拉夫人坐在艙體旁的高背椅上。
看到沈研瀟這副失態的模樣,她輕輕嘆了口氣:“研瀟,家裡瞞著你沒有說,其實內建在你光腦的AI硯清一首都確有其人,是你的孿生哥哥沈硯清。”
“我不明白……”沈研瀟覺得自己像是一臺超負荷徒勞運轉的機器,澀然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您和父親從來沒有提過我有孿生哥哥,是什麼樣的原因才要連他的存在都隱瞞?”
辛迪拉夫人重重抿了下唇:“你想追根究底的話,應該去好好問問你爺爺,我從來不支援這件事,軍部……”
眼看母親要把事情擴大到軍部的方略上,沈硯清連忙出聲打斷:“研瀟,簡單點說就是我們還不知事的時候,爺爺和父親選了我們中比較健康的我來培養成聯邦秘密武器,是秘密當然儘可能少的人知道比較好。”
辛迪拉夫人皺眉聽完他解釋的話,表現得極不認同,但到底沒有反駁。
沈硯清離開接入艙,赤足踩在淺木色的地板上,白色長髮隨著起身的動作從肩側滑落,髮尾掃過艙沿,在日光裡鍍著一層淡金色的邊。
“不要去問爺爺,我沒有想改變現狀,只是想在我本該有的閒暇去向導學院,研瀟,可以帶我去見明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