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很誠懇,也很認真。
鬱甜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他把一整個煎蛋吃完。
晨光已經完全漫進了客廳,落在地板上鋪成一整片金色的暖意。
她覺得自己從昨晚接到季遲那條訊息開始一直懸著的心,在今天早上這句“我來壓住”之後,終於落下去了半寸,還有半寸懸著,但至少現在有人跟她一起撐著那片重量了。
“好,謝謝先生。”鬱甜心底的石頭落下來一半。
為了繼續留在佟家,她只能撒謊。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才足以支撐她“陳甜”的身份。
早飯過後,佟墨白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出門。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重新續上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
鬱甜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流嘩嘩地衝刷著碗碟,她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偶爾停下來聽一聽客廳裡的動靜。
佟宛禾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髮紮成兩條小辮子,像一株被陽光曬透了的植物,整個人舒展著。
她跑到客廳看見佟墨白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然後湊過去坐在他旁邊:“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下午再去。”佟墨白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你頭髮誰扎的?”
“陳阿姨扎的!”佟宛禾摸了摸辮梢,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好看吧?”
佟墨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伸手把她肩頭一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鬱甜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見這一幕,手裡的抹布在指間捏了一下又鬆開,低頭繼續擦灶臺。
看著和諧的父女倆,鬱甜的另一半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
從當初回到家裡,佟宛禾不說話,做什麼事情都悶著,到現在天真可愛,變化真的太大了。
*
上午鬱甜去院子裡晾衣服的時候,發現鐵門外站著一個人。
她透過鐵門的柵欄看出去,是關俊修。
他今天沒有開車,步行來的,手裡沒有拎東西,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不少。
關俊修站在鐵門外面,看見鬱甜走過來,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陳小姐,打擾了。我爺爺聽說你們家週末要接待他,非讓我先來問問你喜歡吃什麼,他好帶點心過來。”
鬱甜拉開鐵門讓他進來,關俊修跨過門檻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又移開。
他跟在她身後走到院子裡,桂花樹的香氣淡淡的,在上午的日光裡浮動。
“關老先生太客氣了,我真的就是做了一頓飯而已。”鬱甜把晾好的衣服抖了抖掛上衣架,“您跟老人家說一聲,人來就行,別帶東西了。”
關俊修站在桂花樹邊上,看著鬱甜抬手掛衣服的動作,日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她肩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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