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把手裡那件衣服疊好,放在腿面上,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得把客房收拾出來。還有被子要曬,枕頭要換新的。”
“明天我幫你弄。”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佟墨白起身去關客廳的燈,鬱甜抱著那摞衣服上樓去了。
樓梯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樓下昏暗燈光裡佟墨白的背影:“墨白,江州那塊地的事,趙晶晶現在不追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去看看?”
佟墨白轉過頭來,樓梯間的燈光從側面打在他的輪廓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你想什麼時候去?”
“婚禮之前。”鬱甜說,“我想在嫁給你之前,先把十年前那件事的句號畫圓。”
佟墨白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安排一下,這週末帶你去江州。”
鬱甜抱著衣服繼續上樓,腳下踩實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她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把衣服放在床尾,拉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細碎的花粒在路燈的光裡閃出星星點點的淺金色。
空氣裡的甜香比白天濃了一些,像是樹在夜裡把所有力氣都拿出來開花了。
她站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轉著週末回江州的事,想著要帶什麼東西,去了之後要去哪幾個地方看看。那些記憶的碎片像一盒打翻的舊照片,散落在她眼前。
佟墨白上樓來的時候她還在窗邊站著,他從背後走過來伸手攏了攏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兩個人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那棵桂花樹。
“長壽那塊地,”佟墨白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你要是覺得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想去。”鬱甜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我也想回到小時候待過的地方,好好的看看,然後再決定把那塊地用來做什麼,可能修建一個花園,也許開一家咖啡店,總之,我想把那塊地利用起來。”
佟墨白的手臂收了收,把她攏得更緊了一些。
“好,都可以,一切聽你的安排。”
窗外的桂花香從紗窗縫隙裡滲進來,混著夜風的涼意,絲絲縷縷的。
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夜幕裡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河,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只有那棵樹還在風裡沙沙地響著。
週末來得比預想中快。
星期五晚上鬱甜就收拾好了行李,一箇中號的旅行箱塞了兩個人的換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的東西。
她站在臥室床尾又檢查了一遍,把佟墨白的刮鬍刀和充電器裝進側袋裡,拉上拉鍊推了推,箱子在木地板上骨碌碌轉了半圈。
佟墨白坐在床邊看她忙活,手裡拿著一本書翻了兩頁又放下。
“甜甜,帶那麼多幹什麼,就住一晚。”
“萬一要住兩晚呢。”鬱甜把箱子立起來靠在牆邊,拍了拍手,“東西帶齊了心裡踏實。”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天剛亮透,兩個人就出了門。
佟墨白開車,鬱甜坐在副駕駛上抱著保溫杯喝了口熱水。
杯子裡的枸杞和紅棗泡得發脹,水微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