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宛禾拿了個小竹籃在樹下撿落花,一邊撿一邊念著兒歌:“桂花香,桂花黃,桂花樹下做新娘。穿花衣,戴花冠,嫁給一個讀書郎。”
她自己編不下去,跑過來問鬱甜:“媽媽,讀書郎是誰呀?”
“是你爸爸。”鬱甜說。
佟宛禾認真地看著佟墨白:“爸爸,你是讀書郎嗎?”
佟墨白正拿著一本書在看,聞言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算是吧。”
“那我嫁給你!”佟宛禾大聲宣佈。
佟墨白哭笑不得:“你不能嫁給我,你是我女兒。”
“為什麼不能?”
“因為……”他求助地看向鬱甜。
鬱甜靠在藤椅裡,眯著眼睛看他倆,笑得肩膀都抖起來了,好半天才說:“因為爸爸已經是媽媽的人了。”
佟宛禾歪著頭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哦”了一聲,拎著小竹籃又跑回去撿花了,對這個結果似乎接受得很快。
秋天的上午很安靜。
隔壁樓有人在陽臺上晾被子,拍打棉被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悶悶的,隔著幾棵樹傳過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佟墨白把書放在膝蓋上,卻沒有再看,只是側過頭看鬱甜。
陽光在她的側臉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長,投下來一小片弧形的陰影,鼻尖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不湊近了幾乎看不見。
“你看什麼呢?”鬱甜沒睜眼,但嘴角動了動。
“看桂花。”
“桂花在頭頂上。”
“誰說的,“他輕聲說,“我看的這一朵剛好在臉上。”
鬱甜睜開眼睛看他,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像兩條安靜的小溪在同一個水窪裡匯合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翻過來,把她的手指裹進掌心裡,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佟宛禾跑過來的時候,手裡的小竹籃已經裝了小半籃桂花。她湊到他倆中間,把小腦袋擠進去:“爸爸媽媽,你們在幹嘛?”
“在曬太陽。”佟墨白說。
“我也要曬。”
她不由分說地爬上鬱甜的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小團窩在她懷裡。
佟宛禾身上混著桂花香,鬱甜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用下巴輕輕蹭了蹭。
佟墨白的手還握著她的,另一隻手伸過來把佟宛禾滑下來的小外套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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