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隻木桶看了很久，緩緩開口：“或許……我們可以把硝石溶在熱水裡，等水冷了，可能會有驚喜。”
老匠人一愣：“溶在熱水裡？”
“對。”烈凰的目光越來越亮，“把硝石碾碎，用熱水化開，過濾掉不乾淨的東西，等水冷了，硝石會重新出現，應該會比原來純得多。”
老匠人捋著鬍鬚，沉思了片刻，眼中漸漸放出光來：“大人的意思是……像熬鹽一樣，把硝石濾一遍？”
“差不多。”烈凰點頭，“我們可以多試幾次。”
老匠人拍著大腿感嘆：“我們從來都是用現成的，哪想過硝石也能像熬鹽一樣濾一遍！”
說幹就幹。
烈凰挽起袖子，和老匠人一起，開始一遍遍地試。
直到第二日中午，當顧珩走進工坊時，烈凰和老匠人正面對面蹲在地上，盯著一隻陶罐，她的神情特別專注。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怎麼樣了？”
“等著呢。”烈凰頭也不回。
她居然沒有聽出是他的聲音，顧珩沒有再說話，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唇角微微彎了彎。
老匠人抬頭看到是睿王，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顧珩向他做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在沈硯拿來的木凳上坐下，靜靜陪著她等。
漸漸地，陶罐底部開始出現一層細密的白色晶體。
烈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竹片颳了一點出來，放在掌心端詳。那晶體比原來的硝石粉末更加透亮，顆粒也更加均勻。
她抬起頭，看著老匠人，眼中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成了！”
老匠人笑不敢笑，用目光向烈凰示意。
她茫然回頭，“誰啊……”
顧珩看著她的樣子，笑著道：“恭喜！”
烈凰從茫然到驚喜，向他露出燦爛笑容。
老匠人帶著熬出的硝石，逃也似地離開工坊，和其他人配火藥去了。
有人打來一盆水，烈凰認真把手洗乾淨，顧珩拿過布巾遞給她。
她邊擦手邊笑嘻嘻地看著他，沈硯早已背過身，和其他侍衛目視遠處。
顧珩接過布巾，替她擦耳邊和脖子上的灰，一下一下擦得很認真。
“你怎麼來了？”她喃喃地問。
“你昨日送信，說有辦法讓南昭的硝石像滄瀾一樣好，我不得趕來看看。”
他將布巾扔進銅盆，似笑非笑看著她，“這一次，也沒指望你能主動回去，那我就來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