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沂中帶去的尚方寶劍，不是為了大宋江山，而是官家為了保全自己性命而揮出的屠刀！”
万俟卨恍然大悟，隨即又苦惱道。
“若真是如此，那咱們豈不是拿岳飛毫無辦法了？有官家這般不講理的護持，糧草斷不了，聖旨催不回，難不成真眼睜睜看著他收復汴梁，迎回二聖？”
“到那時，相公與咱們這些人，在這朝堂之上哪裡還有立足之地！”
“慌什麼！”
秦檜冷厲地掃了万俟卨一眼，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瞬間壓住了後者的慌亂。
“水無常勢，兵無常法。既然正面斷糧這招走不通，那咱們就換一條路。”
秦檜站起身，雖然身軀有些佝僂，但眼神卻越發銳利。
“岳飛雖勇，但他手下終究只有十萬兵馬。中原大地廣袤無垠，他孤軍深入，若無側翼掩護，無後援接應，便是一支孤軍。”
万俟卨眼睛一亮：“相公的意思是......”
“傳老夫的信，分別送往淮西的張俊大營，以及楚州的韓世忠大營。”
秦檜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一邊寫一邊冷冷道，
“告訴張俊和韓世忠，如今金人主力雖退守汴梁，但隨時可能反撲。讓他們緊閉營門，固守原防，沒有樞密院的正式調令，一兵一卒也不許擅動！”
寫完，秦檜將信箋裝入密筒，遞給万俟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岳飛不是想打汴梁嗎？好啊，讓他自己去打！沒有張俊在側翼牽制，沒有韓世忠在水路呼應，老夫倒要看看，他那十萬岳家軍，能不能用血肉之軀，填平汴梁城外那深不見底的護城河！”
“一旦他久攻不下，師老兵疲，金人必然反撲。到那時，哪怕官家再怎麼護著他，一場慘敗下來，他岳飛也只能乖乖引頸就戮！”
孤立之計，殺人不見血。
這便是秦檜的可怕之處。
他深知大宋軍制中將帥之間的微妙平衡與猜忌。
張俊貪財自保，韓世忠雖忠勇但兵力有限且常受朝廷節制。
只要他稍微撥弄琴絃，岳飛便會在中原戰場上陷入徹底的孤立無援之境。
......
與此同時，大內皇宮。
福寧殿的暖閣裡，並未因前線的驚天大捷而張燈結綵。
相反，殿內的陳設甚至比前幾日還要簡樸了幾分。
劉禪盤腿坐在矮榻上，手中端著一碗清淡的粟米粥，就著一碟醬瓜，正吃得津津有味。
張去為伺候在一旁，看著天子這般節儉的模樣，心中忍不住一陣酸楚。
官家為了省下錢糧給前線，如今連御膳房都裁撤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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