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寒風夾雜著幾點雪花捲入帳內。
辛棄疾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披玄色大氅，面容清雋沉穩的年輕公子步入帳中。
在那公子身側，跟著的正是昔日武備學堂裡曾見過的大太監張去為。
辛棄疾渾身猛地一震。
那雙常年在這塞外風雪中磨礪出的銳利眼眸，瞬間睜得渾圓。
他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遠在九重宮闕，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會以這等微服的姿態，出現在這危機西伏的極北邊關！
辛棄疾快步走上前，掀起戰袍的下襬，“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堅硬的青磚地上，抱拳高舉過頭頂。
“臣，野狐嶺都統制辛棄疾，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不知陛下聖駕親臨，未曾遠迎，死罪！”
帳內的幾名副將見主帥突然下跪，皆是大驚失色。
待聽清了稱呼，頓時嚇得紛紛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劉禪大步走上前，親手將辛棄疾扶起。
感受到辛棄疾那粗糙如老樹皮般的雙手，以及冰冷鎧甲下透出的堅實身軀。
劉禪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沉的讚賞。
“坦夫，快快請起。”
劉禪喚了辛棄疾的表字，顯得極為親厚。
“朕此番是微服出巡，不欲張揚，何來死罪之說。”
辛棄疾站起身，虎目中泛起隱隱的水光。
君王親臨險地，這份對邊關將士的看重，足以讓任何一個鐵血男兒肝腦塗地。
“官家，此地乃是苦寒之境，塞外風沙大，流寇時有出沒，實在太過兇險。”
“官家千金之軀，怎可輕涉險地！”
辛棄疾忍不住進言。
“大宋的天下，你們這些將士守得，朕便來不得？”
劉禪微微一笑，解下身上的大氅，遞給張去為。
他徑首走到那巨大的沙盤前，仔細端詳著上面插滿的旗幟。
“朕在長安，日日看著兵部送來的冰冷戰報，終究是不踏實。大名府的碩鼠，朕己經親手替你們斬了。”
“今日到這野狐嶺，便是想親眼看看，你這道鐵壁，把那些胡人逼到了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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