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觸紙的剎那,微微一顫,留下一團不成形的墨漬。
他停住,深吸一口氣,回想周先生以枯枝在泥地上書寫時的從容與穩定。手腕放平,力量集中於指尖,再次落筆。
橫。
依舊歪斜,墨色深淺不一。
他不氣餒,用指尖蘸水抹掉,重寫。
橫,平。
豎,首。
一個歪歪扭扭、卻勉強能辨認出輪廓的“日”字,終於呈現在糙紙之上。
醜陋,笨拙,卻是一個真實的開始。
他端詳著這個字,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那似乎是一種……“存在”的確認。他以自己的手,將眼中所見、心中所感的符號,留在了這世間真實的載體之上。
接著,是“月”,是“山”,是“川”……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緩慢,極其認真。筆劃歪斜,結構鬆散,墨跡時常暈開,弄得紙上手上都是黑汙。但他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筆尖與紙張摩擦的細微觸感,以及那一個個逐漸在紙上“站”起來的、雖然醜陋卻屬於他自己的字跡之中。
不知不覺,油燈的火焰矮了下去,光線愈發昏暗。他己寫滿了大半張糙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重複的、歪扭的字跡,像一群笨拙而倔強的蝌蚪。
手腕痠麻,眼睛也有些發澀。他放下筆,揉了揉手腕,看著自己的“作品”。很糟糕,但……是他寫的。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不是來自懷中的銅鏡,也不是來自門外的夜色。
而是,來自枕邊。
那把他幾乎從不離身的簡陋木劍,劍柄處那恆定微溫的熱度,毫無徵兆地,驟然升高!
一種奇異的、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激盪起的溫熱漣漪,一波波,順著劍柄傳入他的掌心,首抵心脈!
與此同時,他剛剛寫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中,尤其是那個他反覆描摹了多遍、此刻靜靜躺在紙面一角的“劍”字,墨跡似乎……微微地亮了一下。
也許並不是發光,更像是最黑的墨,吸收了所有的光,反而呈現出一種更深邃的、彷彿能吞噬視線的幽暗。這幽暗一閃即逝,快得讓阿憂以為又是燈光搖曳造成的錯覺。
但掌心木劍傳來的溫熱漣漪,卻真實不虛,持續了數息時間,才緩緩平復下去,恢復成往常那種恆定的微溫。
阿憂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猛地看向枕邊的木劍。它靜靜地躺在那裡,粗糙,簡陋,與往日無異。
他又低頭看向紙上那個“劍”字。墨跡己幹,粗糙的紙面吸收了不少墨色,字跡顯得灰撲撲的,毫無異狀。
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先生說過,字有形,意無窮。這個“劍”字,與他手中的木劍,與他空茫記憶深處可能存在的……究竟有著怎樣的聯絡?
阿憂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紙上那個“劍”字。
。涼冰,糙的後涸乾跡墨來傳尖指
。常異無再
。燈油的盡燃將即了熄吹,下擱筆將緩緩才,久許了默沉他
。暗黑陷新重房柴
。故如溫微,劍木邊枕有只
。聲無靜寂,痕墨上紙
。一了開裂又乎似,門的開推然悄知與字文被扇那,中心年但
。來進吹地無若有若,外門從正,風有
。道味的火與鐵、的淡極一……與,意寒的知未著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