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橫亙,山道斷絕。
阿憂的手剛觸及腰間木劍粗布包裹的劍柄,兩側枯草便驟然分開!六道黑影如獵豹般撲出,清一色黑衣勁裝,面罩遮臉,手中並非彎刀,而是更利於山林搏殺的分水刺與短刃,動作迅捷狠辣,儼然比之前襲擊鐵匠鋪的那些人更加精於合擊獵殺。
沒有廢話,殺機己凝成實質的寒風!
阿憂瞳孔微縮。這六人給他的壓力,遠超之前的黑水幫眾。他們氣息更沉,步伐更穩,眼神冰冷如鐵,顯然是真正經歷過血腥廝殺的精英。
退無可退!
幾乎在對方撲出的同時,阿憂動了。他沒有硬撼,而是身體向後急仰,如同被狂風吹折的蘆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面三道刺擊,同時左腳猛地蹬地,身體貼著地面向側方滑出,右手順勢從行囊中抽出了那根趙瘸子給他削制的硬木短棍——這是他明面上的武器。
短棍入手,真氣自然灌注。阿憂腦海中閃過趙瘸子教授的“聽勁”與“發力”要訣,身體尚在滑動中,短棍己如毒蛇吐信,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戳向左側一名敵人持刺的手腕!
那黑衣人“咦”了一聲,顯然沒料到這少年反應如此之快,手法如此老辣。他手腕一翻,分水刺變刺為格,“鐺”的一聲脆響,硬碰硬架住了這一棍。但阿憂棍尖傳來的力道凝練異常,竟讓他手臂微微一麻。
“點子硬!結陣!”另一名黑衣人低喝。
六人瞬間變換方位,三人正面強攻,兩人繞側,一人竟鬼魅般出現在阿憂身後,短刃無聲無息抹向他的後頸!
腹背受敵!阿憂心神緊繃到極致,短棍舞成一團黑影,竭力抵擋。但他畢竟修為尚淺,真氣有限,面對配合默契、修為至少都在武境八九重的殺手圍攻,很快便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肩上、腰間己被劃開幾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不能糾纏!阿憂心念電轉,目光瞥向那塊攔路巨石的上方。或許……
就在他準備冒險硬挨一擊,借力強行躍上巨石脫身時——
“哎喲喂!這麼多人欺負一個,你們黑水幫的臉皮是跟西山的老樹皮借的吧?”
一個清亮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少年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山坡上一棵老松的樹冠裡傳來!
所有黑衣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霍然抬頭。
只見那枝葉茂密的樹冠一陣晃動,一個身影如同猿猴般輕盈地躍下,穩穩落在巨石頂端。
來者也是個少年,看年紀比阿憂略大,約莫十六七歲。他身形頎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勁裝,袖口褲腿都利落地紮緊,腰間掛著個鼓鼓囊囊的皮囊和一把帶鞘的短刀。他膚色是常在日光下活動的小麥色,眉毛濃黑,眼睛很大,此刻正笑眯眯地彎著,露出兩顆略顯俏皮的虎牙。一頭黑髮隨意用根草繩紮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額前,隨著山風輕輕飄動。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山間一頭機警又活躍的野鹿。
“哪來的野小子!滾開!黑水幫辦事,不想死就……”一名黑衣人厲聲喝道,話未說完,那藍衣少年忽然抬手一揚。
幾點烏光激射而出!
速度奇快,無聲無息!
“小心暗器!”黑衣人首領驚呼,揮刃格擋。但那烏光並非首射人身,而是射向他們腳下地面和周圍的枯草叢。
噗噗噗!
幾聲輕微的悶響,隨即,大股濃烈刺鼻的黃色煙霧猛地從地面炸開,瞬間瀰漫開來,將六名黑衣人連同阿憂所在的區域全部籠罩!
“咳咳!是障目煙!閉氣!”煙霧中傳來氣急敗壞的咳嗽和呼喊,視線被完全遮蔽,黑衣人們陣腳大亂。
“喂!發什麼呆!這邊!”阿憂正驚疑間,手腕忽然一緊,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抓住。是那藍衣少年!他不知何時己如鬼魅般穿過煙霧,準確找到了阿憂的位置。
阿憂不及細想,下意識跟著他發力一扯,兩人借力躍起,踩著那塊巨石几下縱躍,便脫離了煙霧範圍,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另一側更為茂密的山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