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傳來小趙發緊的聲音。
“太太,劉建國是個硬茬。警察剛才連夜突審,把轉賬流水拍到他面前,讓他解釋醫療款的去向。”
江黎眼神沉下來,“他不肯招?”
小趙喘了口氣,“不是,他首接從鞋墊底下摳出了一份紙質檔案,是一份自願放棄財產的宣告書。”
走廊安靜下來,連首席律師都屏住了呼吸。
傅庭洲抬起眼,眸色沉了下去。
小趙繼續說,“上面有李女士的親筆簽名,還有紅印泥指紋。派出所那邊做了初步比對,簽名和李女士的筆跡高度一致。指紋也初步吻合,正式鑑定還要走程式。”
他停了一下,像是被氣得不輕。
“劉建國現在很囂張,坐在審訊椅上翹著二郎腿,還管警察要煙抽。他說這套房子是李女士心甘情願送給崔小龍當結婚新房的。還說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這套房子也是崔家的,誰也拿不走。”
江黎冷笑,一個幾個月連下床都困難的人,怎麼可能從容去辦什麼自願放棄宣告。
劉建國到底用了什麼下作手段,逼一個病成那樣的女人簽字按手印。
傅庭洲伸手覆在她手背上,看向首席律師,“這種情況,抗辯空間有多少?”
首席律師擦了把汗,“傅總,太太,如果簽名和指紋最後鑑定都是真的,我們就要證明李女士當時存在被脅迫、被欺騙,或者無法真實表達意思的情況。”
她頓了頓,“舉證壓力會落到我們這邊。劉建國既然敢把這份東西貼身藏著,肯定提前清過痕跡。家裡監控、鄰居證人、簽字當天的在場人,他能處理的應該都處理過了。”
江黎把手機遞還給首席律師,轉頭看了眼特需病房緊閉的門。
李秀蓮現在受不得刺激,哪怕只是問一句那份宣告怎麼來的,都可能把她剛穩下來的情緒重新撕開。
傅庭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指腹摩挲著腕上的佛珠。
“不用驚動媽。我讓人先守住那套房子,別讓崔家動裡面的東西。”
他聲音壓得很低,“法務跟警方申請取證,只要劉建國在家裡動過手,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江黎扯了下嘴角,“太慢了。他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保命符掏出來,無非是想拿住房子,逼我們撤案。”
她理了理風衣領口,轉身往電梯間走。
“備車。去分局。”
傅庭洲跟上她,兩人並肩走進開啟的轎廂。
電梯門緩緩合攏,不鏽鋼門上映出江黎清瘦冷白的臉。
她看著倒影裡的自己,聲音輕得發冷。
“他既然喜歡玩證據這套。”
“我今晚就讓他看看,證據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